闽东福地,赛江之畔。

盛夏七月,来到这里的人们会看见一种特别的景象:群山怀抱之间,连片的白色钢架大棚如波浪般铺展。走进棚内,藤蔓虬结,紫珠垂挂。而若是晨光未亮时,则会看到果农们头戴矿灯,手持剪刀,穿行于一人多高的葡萄架下。刀刃落处,一串裹着果粉的巨峰葡萄应声入筐。

这就是北纬27度的福建福安,中国南方最大的鲜食葡萄产区。四十年来,从第一代露天种植到第五代智能温控大棚,福安葡萄完成了一次次产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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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种子的安家史:从露天种植到智能温控大棚

巨峰葡萄原产于日本,是四倍体大粒品种。它漂洋过海来到中国的时间不算长,但在福安安家落户的故事,却是一部中国农民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创业史。

1984年,赛岐镇象环村。一位名叫陈玉章的果农从福建省农科院引进了巨峰葡萄种苗,在自家12亩责任田里种下。彼时,整个福建甚至整个南方,几乎无人相信这里能种好葡萄,“葡萄喜干燥、怕湿热,南方高温多湿,病害多,葡萄种不活”是当时农学界的共识。

但陈玉章决心一试。福安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赛江穿境而过。年降水量1600毫米,年均气温19.3℃,昼夜温差可达十余度,并且土壤富含硒元素,若撇开种葡萄的不利条件,这片土地堪称“黄金种植区”。

四十年过去,12亩变成了8万亩。据福安市葡萄协会统计,2026年全产业链年总产值已超4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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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走进象环村,当年的荒地已被万亩葡园覆盖。村里的南国葡萄博物馆里,陈列着从第一代露天种植到第五代智能温控大棚的四十年迭代史。展板上那句“北有吐鲁番,南有闽福安”,既是口号,也是事实。

在南方,种出好葡萄

葡萄有着浪漫色彩,但种葡萄,从来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诗人写“满架高撑紫络索,一枝斜亸金琅珰”,但真正在藤架下弯腰劳作的人知道,一串好看的葡萄背后是什么。

是每年春天,果农们蹲在藤下一穗一穗地疏花,把多余的果粒一颗一颗剪掉,一棵葡萄树最终只留下二三十串果实,养分集中,粒粒饱满。是夏季午后,工人们顶着大棚里的闷热,把纸袋一个一个套上果穗,防虫、防晒、防药物残留。是台风季来临前,抢收的工人们从下午五点干到次日凌晨五点,赶在暴雨前把熟透的果实送进冷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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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产量,自然成熟。“这是福安果农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们宁愿多等二十天,等葡萄在藤上自然熟透,等糖度慢慢攀上16°、17°乃至18°,等果粒从紫红转为深紫近黑,等果粉厚厚地覆满表皮,这才是一串福安巨峰最好的时候。

这种耐心,在今天的市场环境里称得上“执拗”。

刻在城市的紫色印记

福安并不是一座以农业闻名的城市。在成为“南国葡萄之乡”之前,人们提起福安,想到的是电机、船舶。但葡萄的到来,让这滴紫墨很快沿着赛江水在两岸层层晕染开来。

从象环村开始,葡萄藤蔓翻过山岭,向穆阳、松罗、晓阳一路延伸;从沿海平原到高山台地,不同海拔的葡萄园依次开花、结果、成熟,时间差精确到以周计算。每年盛夏时节,整个福安都在采摘,这边赛岐的葡萄刚刚下市,那边穆阳的晚熟果才刚要上市。

如果说吐鲁番的葡萄干是烈日与风的作品,那么福安的鲜食葡萄,就是山海之间微气候的杰作。江的水汽、山的屏障、海温暖的风,在闽东这片土地上调配出一种独特的甜,不是齁甜,而是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果肉富有弹性,汁水饱满,有一种越吃越想的“耐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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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位来自广东的采购商在接受采访时所说:“全国种巨峰的地方很多,但福安葡萄的品质在同类产品中数一数二。“

紫藤漫城之后

葡萄改变了福安。

“农民很挣钱,”一位供应链企业负责人感叹,“能种的地,这几年全种上葡萄了。”据福建省调查总队福安调查队数据,2024年福安葡萄种植户户均增收3万元以上。2026年,福安被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司、农业农村部种植业管理司同意作为代表性地区,率先推进水果优质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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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大的改变,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

四十年前,象环村的果农们要挑着葡萄坐轮渡到对岸的赛岐镇去卖。现在,物流中心揽收车每天凌晨往返于乡村揽收点,果子上午还在树上,下午就送到了福州、厦门的消费者手里。高铁快运让西安人也能次日吃到福安葡萄。一品一码的承诺达标合格证(数字身份证),扫一扫就知道这串果子是哪块地、哪户人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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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2亩到8万亩,从轮渡到高铁,从“南方不宜种葡萄”到“全国水果优质化代表性地区”,这是一串葡萄的四十年,也是一座城与山海之间共同书写的传奇。

盛夏又至。赛江畔的葡萄藤上,新一季的果实正在转色,这正是福安葡萄最甜的时候。今年,福建电商助农联盟·每月优品专项活动,也将这颗赛江畔的甜蜜果实纳入重点推荐,让更多人尝到来自闽东的地道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