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吴府却十分清幽。吴大才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对王忠厚说:“王大老爷,贫道说句实话,你家祖坟的风水,跟王世昌家那块地比,是差了些!”
“王世昌家那块地,背靠松林,面朝平原,是块宝地。你家祖坟,虽说也是好地方,可格局不如人家大。格局不大,庇荫就有限。二老爷在衙门做事,能稳当,已是不易了!”
王忠厚听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也知道吴大才说的是实话。“那依道长看,有什么法子吗?”王忠厚不死心地问。
吴大才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事急不得。改日我去看了再说!”
送走王忠厚,吴大才回到正厅,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他心里盘算着:王家的事,是个好机会。王家是王村的大族,三个大地主加起来有两千多亩地。要是能说动他们修祠堂、建新坟,那可是笔大买卖。
他想起周老道当年教他的话:看风水,看的不是地,是人。地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信了,事就成了。
吴大才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他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该去王村走一趟了。
“王老爷家学渊源,这副对联写得好!”吴大才赞了一句。
吴大才点点头:“看过。他家的那块地,确实是块宝地。背靠松林,面朝平原,左有太皇河,右有官道,藏风聚气,是个好地方!”
吴大才站起身:“王老爷若是方便,不妨带我去看看。看过了才能说!”
吴大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起了罗盘,缓缓道:“王老爷,贫道说句大实话。王村这一带,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王世昌家祖坟那块地。那样的地,别说王村,就是整个太皇河两岸,也找不出第二块来!”
“不过,”吴大才话锋一转,“那块地最好的位置,已经被王世昌家的祖坟占了。它周围地方虽然不如那里,可若是好好规划,也不差!”
吴大才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王老爷,这可是大事,不急在这一时。改日,我找你们王氏的族长说说,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接下来的几天,吴大才又去了王忠厚家,也去了王世昌家。每到一家,他都说同样的话:王世昌家祖坟那块地,是王村风水最好的地方。
这些话,吴大才说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那罗盘上刻着的不是天干地支,而是他亲眼见过的天机。
王家三户大地主,各自心里都有了计较。王忠厚想的是:我家祖坟不如人家,得想法子沾沾人家的光。
王世昌想的是:我家祖坟风水好,这是好事。可村里人都在议论,眼红的肯定不少。得想个法子,既保住自家的风水,又不让村里人说闲话。三个人三种心思,都在等吴大才下一步的动作。
吴大才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这天一大早,吴大才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带上罗盘,径直去了王氏族长王诚功家。
王诚功今年七十有五,头发花白,一把山羊胡子,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在王村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王家的大小事务,没有他点头是不行的。
吴大才到的时候,王诚功正在院子里打拳。
“老族长,好兴致。”吴大才拱手笑道。
王诚功收了势,转身看见吴大才,笑道:“吴道长来了,快请坐!”
下人在老槐树下摆了两把竹椅,沏了壶茶。吴大才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赞道:“好茶,清香扑鼻。”
王诚功摆摆手:“不过是自家种的,粗茶而已。道长今日来,可是有事?”
吴大才放下茶盏,正色道:“老族长,贫道今日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您商量。”
“哦?什么事?”
“王村王家的事!”
王诚功眉头微微一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吴大才说下去。
吴大才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老族长,您也知道,最近王世昌家接连出了几件大喜事。儿子升了从六品推官,又扳倒了贪官,夏粮收成也比往年好。这些事,不是巧合,是风水旺起来的结果!”
王诚功点点头:“这事我也听说了!”
“贫道仔细看过王世昌家那块祖坟地,那确实是王村风水最好的地方。那块地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他家祖坟占了。周围还有大片荒地,若是好好规划,建起祠堂和新祖坟,对整个王村王家都是大好事!”
王诚功放下茶盏,捋了捋胡子:“道长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诚功的脸:“说到底,还是祖坟的风水格局不够大。一家一户的小格局,只能荫佑一家一户。要想整个王家都兴旺起来,就得有更大的格局。祠堂、新祖坟,把祖宗们都请到一起,福气才能拢起来。王世昌家那块地周围的三十亩荒地,位置正好。若是能买下来,建起祠堂和新祖坟,王家后代,何止出一个从六品?”
王诚功听着,眼睛里渐渐放出光来。他在王村做了大半辈子的族长,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王家兴旺发达。如今吴大才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道长这话,倒是有道理!”王诚功缓缓道,“只是那三十亩地是王世昌家的,他肯不肯让出来?”
“这就要看老族长的面子了。”吴大才笑了笑,“贫道只是个看风水的,买卖地的事,还得你们自家人商量。”
王忠厚说:“老族长,吴道长这话,我早就想过了。我家的祖坟确实不如世昌家的,若能新建祠堂和祖坟,把我家的祖宗也请过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王诚功见两人都同意,便道:“既如此,那就剩下王世昌了。他家的地,他肯不肯让出来?”
王忠厚说:“王世昌是生意人,精明是精明,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好好跟他说,他应该能答应!”
王诚功点点头:“好,那明日我就去找王世昌说!”
第二天一早,王诚功便去了王世昌家。王世昌正在堂屋里看账本,张铁牛坐在一旁,跟他禀报夏粮入仓的事。听护院武壮说老族长来了,王世昌赶紧放下账本,迎了出去。
“老族长,您来了,快请进!”王世昌满脸笑容,把王诚功请进堂屋,让下人上了茶。
王诚功坐下来,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世昌啊,今天我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老族长请说!”
“是关于你家祖坟那块地的事。”
王世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老族长说的是那三十亩荒地?”
王世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他是生意人,精于算计。三十亩荒地,平日里除了长些野草,也没什么用处。若是能卖出去,自然是好事。可这地关系到祖坟的风水,他不能不慎重。
“老族长,”王世昌放下茶盏,缓缓道,“这地是我家祖坟所在,风水好不好,吴道长是看过的。若是卖了,会不会影响我家的运势?”
王诚功道:“这事我问过吴道长了。他说,你家祖坟已占了那块地最好的位置,四周若是建了祠堂和新祖坟,对你家有簇拥辅助之力,风水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王世昌听了,心里有了底,可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事我得问问吴道长,亲耳听他说了才放心!”
王诚功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送走王诚功,王世昌便让张铁牛去请吴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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