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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021。

整理人:阿夜。

这份档案记录的是关于“白毛风”的事情。发生在八十年代初,新疆格里塔边境。档案里夹着一张手写的报告复印件,纸张已经发黄了,上面只有一行字:

“两人失踪,一人疯癫。现场留有血迹,未见尸体。”

老周今年六十多了,退休在家,偶尔喝多了会提起年轻时在边防的事。他是1980年在新疆格里塔边境当的兵,那年刚满二十岁,在边防连队当班长。

格里塔那地方冷,冬天零下四十度是常事,风刮起来像刀子一样割脸。最难熬的是“白毛风”——大风卷着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能见度不到一米,人在里面走两步就分不清方向了。当地牧民都说,白毛风刮起来的时候别出门,出门就别想回来。

老周记得那件事。那年冬天的一个夜晚,他值完一班岗回去睡觉,半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通讯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班长,出事了!”

他跟着通讯员跑到哨位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滩还没冻透的血。两杆步枪插在雪地里,枪管上结满了冰凌,旁边的帽子、手套散了一地,像是有人慌乱中扔下的。两个站岗的兵,一个姓张,一个姓王,都不见了。排长瘫坐在哨位旁边,浑身发抖,嘴角有白沫,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不是人……不是人……”

老周蹲下来看那摊血,血还没完全凝固,边缘已经开始结冰。他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雪地上什么都没有。白毛风已经停了,天上有几颗星星,照着白茫茫的雪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排长被送回了内地,后来听说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人”。连队派了上百人搜了三天三夜,方圆几十公里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两个兵像是被白毛风卷走了一样,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部队最后报的是“失踪”,没有再往下查。

老周那时候年轻,不信邪。他觉得肯定是有人搞破坏,或者是排长精神出了问题把人杀了。他私下找过当时一起搜救的老兵聊,但没人愿意多说。后来他被调走了,离开了格里塔,这件事也就慢慢放下了。

直到十几年后,有一次他遇到一个以前在格里塔当兵的战友,两人喝酒时又提起了当年的事。战友说:“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老周说不知道。战友压低了声音:“第二年冬天,白毛风又来了。连着刮了三天三夜,村子里一百多口人全没了。”老周的手停在酒杯上:“什么叫全没了?”战友说:“就是凭空消失了。牲畜圈里只剩下带血的骨架,人没了。”

老周放下酒杯说:“你喝多了。”战友说:“我没喝多。后来上面派了一个调查组来,说是749局的。查了很久,结论是‘不可抗力’。”老周问:“不可抗力是什么意思?”战友说:“就是没查出来。档案封存了,不准再提。”

老周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很久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当年那摊血,那两杆插在雪地里的步枪,还有排长嘴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后来他去查过资料,白毛风是新疆常见的气象灾害,历史上确实有过“白毛风刮走了人”的记录。但他始终想不通一个问题——如果真是被风刮走的,那两杆枪为什么会插在雪地里,枪管朝上,整整齐齐的,像是有人把枪插在地上的。被风刮走的人,不会先把枪插好。

老周后来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但他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起格里塔那一年的冬天,想起那两杆在月光下反着光的步枪,想起雪地上那摊血。

他也不知道那两个兵后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排长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后来部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白毛风天,不设单人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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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解释那两个士兵是怎么消失的。

没有解释排长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也没有解释第二年那个村子的人去了哪里——老周后来查过,那个村子的名字已经在地图上被抹掉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合上,放回档案柜。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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