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渔民晒网获水晶珠,照水可见鱼群,每网皆满从此衣食无忧

乾隆三十七年秋,渤海湾陈家堡刮了三天三夜黑风,浪头卷着碎礁石砸在防波堤上,震得家家窗纸哗哗响。

风停那日天刚亮,全村最穷的渔民陈海生扛着补了三摞补丁的流刺网去滩头晒,网脚一抖,滚出颗鸽子蛋大的水晶珠,凉丝丝泛着淡蓝光,他拿粗布擦了擦,塞进腰上绣着鱼纹的布荷包,只当是风刮来的海货石子,没往心里去。

陈海生是个厚道人,三十岁上还没娶亲,前年冬天看见滩头冻僵的游方道士,背回家里热了三碗姜汤救回来,道士醒了留句话“网开三面,留大放小,水上的财不独吞”,就拄着拐走了。

当时堡里开渔行的王善仁刚好拎着半袋玉米面来,听见这话直点头,冲道士走的方向作了个揖,说“海生是好孩子,我们堡里人都懂这个理”。

说起这王善仁,那是陈家堡百里挑一的大善人,修海神庙他出一半银子,谁家渔船翻了他给棺材本,逢年过节就在码头上施粥,连讨饭的到他门口,都能领两个热馒头,堡里人提起他,都要竖个大拇指叫一声王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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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生得了珠子头半个月,也没发现稀奇,直到那天在船上洗汗巾,把珠子掏出来不小心掉水里,他刚要扎猛子捞,就见水下三丈来深的地方,黑压压的黄花鱼群正往东游,连鱼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转舵下网,那一网拉上来,满舱都是尺把长的黄花鱼,压得船帮都吃水半尺。

码头上王善仁早等着了,看见他满舱的鱼,没压价,按最高的市价给了碎银子,拍他肩膀的时候袖口滑下来,手腕上露着一道深凹的旧疤,像被粗渔网绳勒出来的。

陈海生当时还笑,说王东家看着斯斯文文,手上也有干粗活的印子。

王善仁把袖口往上扯了扯,笑着说“年轻时候走山路被藤条刮的,哪像你们天天跟网打交道”。

陈海生有了这珠子,日子眼见着好起来,他记着道士的话,每次下网都把网眼扯大些,不够巴掌长的小鱼全放回海里,卖鱼得了银子,就给堡里的孤老送米送面,给修船的张木匠家送药给孩子治病,给西头瞎眼的李婆婆送柴。

没过半年,他盖了三间海草房,娶了邻村的姑娘秀娥,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王善仁更常来串门,每次都带两包桂花糕,坐炕上跟他唠,说要跟他合伙开渔行,让他当二东家,挣了钱五五分。

陈海生每次都憨笑着摆手,说自己就是个打鱼的命,不会算账,当不了东家。

有次办春祭,大家凑钱在海神庙摆酒,陈海生看见王善仁蹲在台阶上系鞋带,黑布面的布鞋帮上沾着块暗绿色的海青苔——那青苔生得怪,只有离岸边五里的阎王礁缝里才长,那地方浪打礁石像打雷,平时没人敢去。

陈海生回家跟秀娥念叨,说王东家真是心善,那样险的地方都敢去,定是给前两年沉海的李老栓招魂去了。

说起李老栓,堡里人都叹命苦,那两年他连着打了十几天满网,忽然就船翻人没,连尸首没找着,王善仁当时拿了二十两银子,把李老栓的瞎眼老娘送到西头窑里住着,每月给两升棒子面,大家都说李老栓是遇着海怪,亏了王善人帮着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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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那天,陈海生跟王善仁在码头上的小酒铺喝酒,就着盐煮花生喝了两盅地瓜烧,王善仁脸喝得通红,伸筷子夹花生的时候筷子掉在桌上,他抬眼瞅着陈海生的腰,舌头有点硬:“海生啊,你那珠子可得收好,当年李老栓那愣头青,得了珠子就想独吞,我跟他要半船鱼接济穷人都不肯,真是死脑筋。

这话刚落,陈海生手里的酒盅顿了顿,半盅酒洒在糙木桌上。

他没接话,笑着提起酒壶给王善仁满上,指尖的酒顺着盅沿滴在裤腿上。

他记得清楚,李老栓沉海之后,所有人都说是遇着风浪,从没谁提过什么珠子。

那天王善仁摇摇晃晃走了之后,陈海生在炕沿坐了半宿,烟袋锅抽得铜烟袋发亮,炕下的烟灰积了小半堆。

第三天他出海,刚划出二里地,就觉着船身往一边歪,趴下一看,船底被人凿了个铜钱大的洞,海水正汩汩往里冒,他赶紧拿棉絮堵上,拼着劲把船划回岸边,后背的布衫全被冷汗浸得透湿。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当年救过的老道士站在船头,手里拎着张流刺网,网里裹着颗透亮的珠子,网角缠了件黑绸缎的马褂,他刚要凑过去看,老道士把网一撒,浪头卷过来,他一下子醒了,窗外的鸡正叫头遍。

天刚亮,陈海生拎着两斤槽子糕去了西头的破窑,看李老栓的瞎眼媳妇。

老太太摸着他的手,一听问起李老栓,皱巴巴的脸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说当年李老栓也是大风天晒网,捡了颗透亮的珠子,照水能见着鱼群,打了半个月满网,王善仁天天往家里跑,先是说要拿一百两银子买珠子,后来又说要合伙打鱼,李老栓不肯,说要攒钱给娘治眼睛,给儿子说媳妇,结果没过三天,出海就没回来。

王善仁当时拿着二十两银子来,说李老栓欠了渔行的债,把家里攒的几两碎银子都搜走了,说是帮着存着给老人养老,结果把她送到这破窑里,每月就给两升棒子面,还托邻居看着,不许她跟外人乱说话。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李老栓活着的时候跟她说过,王善仁手腕上的疤,根本不是藤条刮的,是他年轻时候当海匪,抢船的时候被渔网缠住勒的,只是他拿小恩小惠堵了大家的嘴,没人信。

陈海生从窑里出来,又去找修船的张木匠,张木匠喝了半盅酒,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话:当年李老栓的船被浪冲回来,他帮着补船,看见船底的洞是从外面用凿子凿的,根本不是撞的礁石,他刚要去报官,半夜王善仁就揣了五十两银子堵在他家门口,说要是敢乱讲,就把他十岁的儿子扔到海里喂鱼,他吓得把话咽了两年。

陈海生又找了当年在粥棚施粥的刘婆婆,刘婆婆撇着嘴说,李老栓沉海那天,王善仁快中午才到粥棚,裤腿全湿了,身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说是去河边挑水滑的,“那河水哪有那股咸腥味?我活了七十多,鼻子还没瞎。

陈海生听了这些话,没声张,跟堡子里几个相熟的老渔民打了招呼,把真珠子用油纸包好,送到海神像的供桌后面藏着,自己找了块透亮的白水晶磨了个差不多的假珠子,揣在腰里。

第二天一早他照样驾船出海,划到阎王礁附近,果然看见王善仁带着两个伙计划着小船跟上来,手里拎着把短刀,他握刀的姿势是老渔民的把式,虎口对着刀把,那是常年握渔叉磨出来的习惯。

他也不装笑了,站在船头喊:“陈海生,把珠子交出来,我给你个全尸,不然你就跟李老栓做伴去。

”他边喊边往陈海生船上跳,脚刚沾船板,就被水下早下好的流刺网缠住了脚腕,粗绳网越挣越紧,把他手腕上那道旧疤勒得通红。

他带的两个伙计刚要跳船跑,被旁边芦苇荡里划出来的几条渔船截住,几个老渔民上去就把人捆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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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仁被押到码头上的时候,堡子里的人都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把他这些年干的事都抖落出来:他当年当海匪攒了钱,就换了长衫当善人,谁家里有值钱的海货,他就先假意周济,摸清了路数就半夜下黑手,凿船抢东西,装了三十年善人,到底露了馅。

后来县衙的差人来把人带走,审出好几条人命,判了斩监候,抄出来的家产全部分给了被他害过的人家。

海神庙的老道长摸着供桌上的水晶珠,跟围过来的村民说了句传了几辈子的理:“撒网谋人财,终被网缠身;持珠济众苦,自有福临门。”

从那之后,陈家堡的人没把水晶珠分给谁,就供在海神庙里,谁出海要找鱼群,就上柱香把珠子请去,打完鱼按规矩留三成收益,一半用来修船铺路,一半周济堡里的孤老,不够尺寸的小鱼全放回海里。

没人再动把珠子据为己有的念头,大家都知道,珠子再灵,也架不住人心贪。

陈海生还是每天扛着渔网去滩头晒,他拇指和食指上的渔网茧子厚得像铜钱片,补网的时候梭子穿得飞快,根本不用低头看。

秀娥每天晌午提着竹篮给他送饭,篮里装着玉米饼子、蒸咸鱼,还有半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秋阳晒在滩头的渔网上,银闪闪的网线泛着碎光,风一吹,网眼晃得像撒了一滩碎银子。

远处海面上的渔船正往码头来,渔民们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混着咸咸的海风味,落在暖融融的沙滩上。

偶尔有外乡来的人问起那颗水晶珠的事,晒太阳的老人就抬抬下巴,指着海神庙的方向笑,说哪有什么宝贝,人的心正了,网就正,网正了,还愁打不上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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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