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很淡。
如果我发火,他可以委屈。
如果我质问,许清歌会觉得我小气。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今晚过后,公司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已经被一个年轻助理踩在了脚下。
八年前的我,大概会掀了这张桌子。
现在不会了。
我把座位卡交给工作人员。
二桌也不用安排了。
许清歌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
林砚,你又要干什么?
胃不舒服,先回去。
庆功宴马上开始了。
有周总在,少我一个没关系。
周屿连忙解释:砚哥,公司还没有正式任命,你别这么叫我。
快了。
我看了一眼他桌前那块已经做好的联合创始人桌牌。
不是吗?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许清歌的耐心也终于用尽。
只是一个职位调整,我原本准备今晚结束后再跟你谈。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就直说。
她站在灯光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全部听清。
周屿入职两年,促成了三轮融资,还帮公司拿下了商场渠道。他有能力,也有投资人认可。
而你这两年除了盯着仓库、核对采购单,几乎没有为公司的扩张提供过任何帮助。
联合创始人不是按资历排,更不是夫妻之间分家产。谁能给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谁就应该坐这个位置。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跟我一起从第一家店熬过来的老员工,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装作没听见。
没人替我说话。
因为今晚过后,周屿会成为公司仅次于许清歌的人。
而我只是一个没有正式职务、没有进入融资名单,甚至连主桌都坐不上的老板丈夫。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许清歌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她缓了缓语气。
林砚,我知道你心里有落差。但公司走到今天,不能再靠人情管理。周屿年轻,有冲劲,也更懂资本市场。你守好供应链,一样是在帮我。
至于股份,我不会亏待你。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这句话,她八年前说过。
那时我们挤在十二平方米的出租屋里,共吃一碗已经泡烂的方便面。
她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说以后有了钱,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我的。
我记了八年。
她大概早就忘了。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催促流程。
许清歌看了看时间,不再跟我多说。
你先找个地方坐下。今天别闹,有什么事回家再谈。
她带着周屿走向主桌。
走出几步,周屿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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