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个吃了。你小时候一吃辣就舌头疼,现在正好练练。”
我抬头看她。
温芮小声劝。
“妈,姐姐会疼吧。”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芮芮心软。可她不疼,就记不住。”
爸爸夹起一块辣椒,抵到我嘴边。
我别过脸。
藤条又落下来。
辣味贴上舌根时,我疼得抓住桌腿,喉咙里挤出一串乱音。
温芮捂着耳朵哭。
妈妈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
“你看看,你一开口就把妹妹吓成这样。我要是让你出去做手术,外人还以为我嫌弃你。”
她拿走我的手机,用我的手指解锁。
相册里有医院路线图,有我拍下来的缴费窗口,还有那段我练“温南枝”的录音。
妈妈点开录音。
手机里传出我卡顿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看见爸爸皱眉,温芮也低下了头。
我以为至少这一秒,他们会知道我有多想好好说话。
妈妈却按了删除。
“别留着丢人。”
她把铁盒踩扁,纸条被她扫进垃圾桶。
我跪在地上,看见那句“我可以”贴在湿西瓜皮上。
那是我最后一件相信自己的东西。
2
外婆家的饭桌坐满人时,我腿上的伤已经肿起来了。
妈妈给我套了条长裤。
布料蹭着伤口,每走一步都疼。
她在门口压低声音。
“今天是你妹妹拜师宴,你别开口。要说话就点头,听见没有?”
我点头。
温芮今天穿了浅色裙子,嗓子不舒服,妈妈给她保温杯里泡了胖大海。
杯套是新的,上面绣着她的名字。
我的水杯还是初中用的塑料杯,盖子裂了,热水从缝里漏出来,烫到掌心。
饭店包间里放着一张红纸。
温芮拜师宴。
外婆坐在主位,舅舅姨妈围着夸她声音好,将来能当主持人。
我坐在加出来的小凳子上,靠近空调出风口。
妈妈把菜单递给温芮。
“你嗓子不能吃辣,今天菜都清淡点。”
我看着那一桌蒸鱼、炖汤和白灼菜,想起我胃疼时求过一次别做辣。
妈妈说家里不是饭店,谁有空天天迁就我。
舅妈看见我一直低头,问了一句。
“南枝暑假去哪儿了?听说打工?”
妈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别提了,七份工没一份干长。说话不利索,还非要往人前凑。”
爸爸接上。
“家里养她吃穿,她还藏钱。三百块都不肯拿出来给妹妹买课。”
温芮放下筷子,眼圈红了。
“姐,我没想要你的钱。是爸妈觉得我的集训费还差一点。”
这话说完,桌上所有人都看向我。
外婆叹气。
“南枝,芮芮从小身体不好,又争气。你做姐姐的,让一下不亏。”
我捏着裂盖水杯,掌心被烫得发麻。
从小到大都是这句话。
温芮咳一声,全家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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