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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日记·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南开为中国而牺牲，有中国即有南开

【7月31日，黄埔路】

1937年7月31日，早晨，苏州，江苏高等法院裁定保释，全国各界救国会“七君子”之沈钧儒、王造时、章乃器、邹韬奋、李公朴、沙千里、史良全部出狱。

去年11月23日，当局以“危害民国”的罪名，在上海连夜逮捕7人。至今天释放关押时长共计 250 天。

上午8时，日军奈良支队先将北苑兵营包围，然后前冀察绥署日本顾问樱并偕同奈良支队的军官进入兵营，与该旅参谋长段品鼎接头。段即集合部队将武器交出。独立第39旅旅长阮玄武于30日派人到日军武官室联系自动解除武装。交枪时，许多军官和士兵极为悲愤，有的谩骂，有的痛哭，有的将枪扔到井里泄愤！这样，全旅6000余人，除30日晚该旅教导队队长赵云祥率教导队自动西去外，其余全部被日军解除武装。留在城里的独立第27旅也被日军缴械，然后被改编为伪保安队维持治安，其余遣散，阮玄武只身离开北平。

上午，蒋介石发表《告抗战全体将士书》：“这次卢沟桥事变，日本用了卑劣欺骗的方法，占据了我们的北平、天津，杀死了我们的同胞百姓，奇耻大辱，无以复加，思之痛心！自从“九一八”以后，我们愈忍耐退让，他们愈凶横压迫，得寸进尺，了无止境。到了今日，我们忍无可忍，退无可退了。我们要全国一致起来，与倭寇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军人，平日受全国同胞的血汗供养，现在该怎样的忠勇奋发，以尽保国、保民的责任！我个人做了全国的统帅，负着国家存亡，将士生死的全责，自然要竭我心力，操着最后必胜的把握。我常常说：“我们既战，就要必胜。只要我们全体将士能够一心一德，服从命令，结果一定可以打败倭寇，血我国耻。”蒋介石并提出5个要点：要有牺牲到底的决心，要相信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要运用智能自动抗战，要军民团结一致，亲爱精诚，要坚守阵地，有进无退……

中午，蒋介石、宋美龄在南京黄埔路官邸设午宴，约请张伯苓、胡适、梅贻琦、陶希圣，陈布雷陪同。午后谈话，张伯苓即席表示：“南开已被日军烧掉了。我几十年的努力都完了。但是，只要国家有办法，能打下去，我头一个举手赞成。”蒋介石当即表示：“南开为中国而牺牲，有中国即有南开。”

当日，《中央日报》发表短评《南开精神》，文曰：“南开大学前昨两天被日军轰炸，这是黄种人毁灭文明的行为，也是东亚文化史上的奇耻。我们为同种人惭愧惋惜，同时更要表现东亚正统文化的精神。昨天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先生的谈话：‘敌人此次轰炸南开，被毁者为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益奋励。’62岁的老人，34年中苦心经营的学府，一朝毁灭，而所表现的态度，乃‘重为南开树立一新生命’，这就是南开的精神。伟大的南开精神，伟大的张伯苓先生——正是全国人民今日奋斗中最好的榜样。中国国内一切建设，都可遭遇南开同样的命运，但是对方只能毁灭我们的物质，不能毁灭我们的精神。凭着这种精神，我们终能得着最后的胜利，树立我们国家的新生命。全世界的文明国家，应该重视东亚最新发生的毁灭文明的行为。全国同胞，应郑重记着张伯苓先生的言论。全国同胞要发挥张先生讲的南开精神，这是对张先生最伟大的安慰，也是南开物质毁坏的唯一收获。”

下午，张伯苓收到美国耶鲁大学中国协会会长、洛克菲勒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主席罗本斯丁慰问函：“我们这里的报纸昨天刊登了日本轰炸南开大学和南开中学的消息.看到这个消息后是多么的震惊。这是一个悲剧，对所有与中国友好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悲剧。我知道，这对您本人和学校的教师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让我们非常痛心的是，我们国家以及英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对这场战争有清醒的认识，对中国展现他们的友谊。”

北平伪政权组织成立以后，天津“治安维持会”也于今天成立，高凌霨出任傀儡主席。随即，日本驻屯军司令香月清司命令逮捕张自忠。张自忠先是秘密躲藏在东交民巷东口的德国医院，又派副官廖保贞找美国友人福开森设法营救，随即转移到东城礼士胡同福开森家里。继而又派廖保贞赴天津找商人赵子青商量帮助脱险。赵又找到一位侨居天津的美国商人，商定了张由北平逃出的办法。后几经辗转曲折，张自忠仍回宋哲元旧部——第一集团军任59军军长。1940年5月，在湖北省枣阳南瓜店指挥对日作战中牺牲殉国。

宋哲元则在出任第一集团军司令长官一年后，因病辞职，旅居修养。其间，时常翻看前线战报，写信叮嘱冯治安、张自忠等旧部奋勇杀敌。1940年4月5日，在绵阳读到张自忠前线胜仗电报后，撒手人寰。

当晚，胡适与国立中央大学教育学院院长程其保联名为日军蓄意炸毁南开大学、中学及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工业学院等校的罪行，致电东京中国大使馆转世界教育联合会会长孟禄，请其于8月2日将电文向东京召开的第七届世界教育会议宣读，希望世教会议代表对此种毁坏学术机关的野蛮行为予以谴责。两人是原定赴日本东京参加第七届世界教育联合会的中国正、副代表，因日军侵华，中国代表团决定拒绝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