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号,王虹在费城接过菲尔兹奖。镜头前的她戴着黑框眼镜,说话不疾不徐。记者问她感受,她笑着说,获奖挺好的,但是题该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

这句话在网上传开了。有人觉得她是在谦虚,有人觉得她凡尔赛。但在大家听来,这不像谦虚,也不像凡尔赛,就是一种内心的平和。

这种平和,一方面来自她对于数学纯粹的热爱,她不会因为获奖而停下探索的脚步;另一方面则是她一路走来的底色,坦然面对自己选择的任何结果。

王虹对数学的热爱,有家庭的影响,她父亲就是一位数学老师,可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多年后,王虹还记得儿时感兴趣的第一道数学题:“平面上有七个点,如果三个点排成一行,你一共能找到多少行?”算出答案时,她特别开心,那是数学带给她最初的快乐。

王虹在高中时更加确定了自己对数学的热爱。她在题为《数学之美》的文章里写到:“客观的宇宙奥秘与纯粹用‘优美’这一价值观念发展出来的数学,竟然完全吻合,那令人感到悚然。”这或许是属于王虹的“龙场悟道”。

对数学的热爱与坚持,加上父母给予的自由,让王虹无论走过多少“弯路”,最终都会与数学重逢。王虹的第一段“弯路”是高考带给她的。尽管她的高考成绩是653分,但当年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以下简称“北大数院”)在广西只招一个人,她没考上,被调剂到了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然而她绝不因此放弃数学。从入学第一天起,她就开始自学北大数院的课程,大二时通过转系考试进入了北大数院。这是难以想象的难度,但对数学的爱赋予了她百折不挠的韧性与毅力。

但是转进北大数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边充斥着天才,同届的邓煜被同学们称为"邓神"。她在学习上遇到了不少困难,成绩一度不甚出彩。北大教授田刚后来回忆,她不是竞赛生,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

这种落差感,常常会摧毁一个人的自信。王虹坦言,那段时间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数学。

产生自我怀疑的王虹走上了第二段“弯路”,本科毕业后,她去法国学建筑。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读硕士期间,她真的考虑过转行当一名建筑师,甚至还去建筑事务所实习了一个月。

不过这段“弯路”让王虹看清,自己真正热爱的始终还是数学:“在数学里,我可以自由建造任何东西不需要向任何人请求。所以我想,再试一次吧,看看会怎样。”

这是一次典型的年轻人的试错。幸好,有始终支持她的父母。更重要的,幸好王虹有热爱,有天赋,有在迷惘探索后走向自我的不懈坚持。此后,她再也没有动摇研究数学的决心。

回归数学之后,王虹进入麻省理工学院读博,遇到导师拉里·古斯,从此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擅长数学,坚定地走了下去。2025年2月,她与约书亚·扎尔合作,发表了127页的论文,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2026年7月,菲尔兹奖揭晓,世界为她加冕。

很多人把她的成功归结为天赋、努力、或者遇到了好导师。这些当然都对。但或许哪种因素孰轻孰重不可辨别,正如《广西日报》那篇“王的猜想”所评价的那样:“支撑王虹走到最后的,不仅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更是对数学长久不衰的兴趣,以及在反复的怀疑、迂回和挫折中,仍愿意一次次回到问题本身的韧性。

数学研究有个特点,它允许你慢。它不看你是否少年成名,不看你拿过多少金牌,它只看你能不能解决问题。王虹在弯路中慢慢成长,而她也已自身有力地证明了,只要有热爱,有那份“运气不好时多坚持一下”的勇气,这条“慢车道”同样能抵达终点。

就好像王虹给一位学生的建议:“我从过往学到的是,只要最终有所得,花多长时间并不重要。也许别人快一点、你慢一点,真的没关系。”

挂谷猜想研究的是一根针在空间里旋转需要多大地方,王虹的人生,也恰似那根针。她没有沿着最短的直线扎过去,而是转了很多圈,绕了很多弯,最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更重要的是,王虹有足够的时间去确认一件事:自己确实喜欢数学。这个确认,花了她将近20年。20年很长,但对一道百年难题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牛角 艺铮/文)

来源:中国吉林网长白时评出品

编辑:熊一黎   审校:王伟光

主编:曲翱   监制:陈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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