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最会画饼的老板

本文 首发于影子备忘录

文 陌影笙

2026年7月29日,Meta发布了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这份财报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扎克伯格AI宏图伟业背后最真实的尴尬。

营收608亿美元,同比增长28%,创历史新高。但净利润158亿美元,同比下滑14%,远低于市场预期的185亿美元。自由现金流更是从去年同期的85.5亿美元骤降至7.84亿美元,暴跌91%,创下近四年新低。

更扎心的是,公司给出的三季度营收指引中值625亿美元,低于分析师平均预期的632亿美元。财报发布后,Meta盘后股价一度暴跌超10%。

营收在涨,利润在跌,现金流在枯竭,股价在崩,这就是扎克伯格口中“AI正在加速我们核心业务”的现状。

一边是画得越来越大的AI大饼,一边是越填越深的资金黑洞。Meta这场千亿赌局,到底是在押注未来,还是在重复元宇宙的覆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赚钱的速度,

永远追不上烧钱的速度

先来看看这份财报到底讲了什么。

好看的一面:广告引擎依然轰鸣。Meta的广告业务依然是当之无愧的印钞机。二季度广告收入593.63亿美元,同比增长27%,广告展示量增长14%,平均单价上涨12%。

扎克伯格在电话会上甚至直言:“按美元计算,我们的广告业务报告的同比收入增长速度比其他任何公司报告的广告业务都要快。”

目前,Meta平台上已有900万家小型企业至少使用了一种AI广告创意工具,AI驱动的Advantage Plus端到端解决方案年度营收运行率已超过750亿美元。

难看的一面:赚钱的速度,永远追不上烧钱的速度。

二季度Meta总成本和支出420.26亿美元,同比增长55%。其中研发支出217亿美元,同比增长67%,已经占到营收的三分之一以上。

更大的问题是资本开支。二季度Meta资本开支高达310.8亿美元,同比增长83%。

公司将2026年全年资本开支指引下限从1250亿美元上调至1300亿美元,上限维持在1450亿美元。这依然是全球科技行业最激进的资本开支计划之一。

于是就有了那个惊悚的数字:经营现金流318.6亿美元,减去310.8亿美元的资本开支,自由现金流只剩7.84亿美元。

换句话说,Meta赚的每一分钱,几乎都被AI基建吞掉了。

有分析师直言不讳:“创造的现金几乎全被AI基础设施支出吞噬。”彭博社的评论更直接:“该公司公布的第三季度营收预期令人失望。投资者仍然怀疑Meta将如何收回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投资。”

更让人担忧的是趋势。有分析指出,按当前趋势,Meta的自由现金流基本可以确认将在当前季度转负。一个年营收超过2400亿美元的科技巨头,正在面临现金流转负的风险——这本身就是一种警示信号。

Meta在AI领域的布局,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起大早,赶晚集。

扎克伯格并非不重视AI。早在2013年,Meta就成立了FAIR(Facebook AI Research)实验室,请来了深度学习三巨头之一的Yann LeCun坐镇。在AI基础研究层面,Meta的积累并不比谷歌、微软差多少。

但问题出在战略定力上。

第一次错失:错判了大模型的方向。当OpenAI在2018年发布GPT-1、2019年发布GPT-2时,Meta还在纠结于推荐算法的优化。当ChatGPT在2022年底引爆全球时,Meta才如梦初醒。

直到2023年,Meta才匆忙推出Llama系列模型,试图在开源大模型赛道抢占一席之地。

第二次错失:Llama 4的“翻车”堪称教科书级别。据媒体报道,研发Llama 3时,Meta掏空了所有的技术储备来确保当时版本的成功。

这直接导致研发Llama 4时面临技术断档,在如今最核心的推理和混合专家模型(MoE)上,不得不重新在空白中探索。

更糟糕的是,有爆料称Meta的AI团队在Llama 4基准测试结果上操控了部分结果,使用不同模型版本来优化不同测试项目。这一事件直接导致扎克伯格对现有人工智能团队失去信心。

最终,Meta宣布以自研Muse Spark取代Llama 4,相当于在大模型竞赛中,主动放弃了自己最有辨识度的开源品牌。

第三次错失:AI Agent进展远低于预期。2026年7月2日,在一次内部全体会议上,扎克伯格发出了一个罕见的信号,他承认自己失算了。据媒体获得的会议录音,扎克伯格坦言,Meta在AI Agent领域的开发进展在过去四个月里“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加速”。

他进一步表示,公司围绕AI进行的大规模组织重组“本可以更干净利落”,高管层对变革的时间节奏存在误判。

从错过大模型浪潮,到Llama 4翻车,再到AI Agent进展不及预期,Meta在AI这条赛道上,似乎永远在“追赶”,永远在“慢半拍”。

这背后有一个深层原因:扎克伯格的投资逻辑,从来不是“先想清楚再干”,而是“先ALL IN再说”。

从加密货币Libra到元宇宙,再到现在的AI,扎克伯格的投资风格一脉相承,看到风口就全力押注,发现不行就果断转向,再看到新风口又全力押注。

这种“追风式”投资,让他总是在浪潮已经起来之后才匆忙入场,永远做不了那个定义赛道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画大饼”式叙事

如果说Meta在技术执行上“慢半拍”,那在叙事能力上,扎克伯格绝对是“遥遥领先”。

在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扎克伯格描绘了一个宏大得令人眩晕的愿景:“很快,我们将拥有可以全天候为你工作的AI助手,帮助你实现目标、改善生活、健康、人际关系和财务状况——无论你想要什么。”

他进一步预测:“无论把时间范围设定为五年还是其他期限,我都认为,未来没有数十亿人使用个人智能体的可能性极低。”

“我们是唯一一家主要目标是将超级智能直接交到人们手中的大型科技公司。”

在《华尔街日报》的专栏文章中,扎克伯格甚至提出了一个宏大的“AI哲学”,以个人赋权作为创造繁荣的来源,以发明创造作为超级智能的首要目的,以权力制衡作为安全的基石。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但现实是:目前Meta约98%的营收仍来自传统的广告业务。AI订阅服务预计到2027年才能贡献高达30亿美元的收入,相比Meta每年超过2400亿美元的广告收入,这点增量几乎是九牛一毛。

企业AI助手方面,虽然有超过100万家企业在WhatsApp和Messenger上使用Meta的商业AI助手,但整体营收贡献仍然有限。算力出租、大模型API等新业务更是尚处起步阶段。

画饼的能力越来越强,兑现的能力却始终跟不上。

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五年前,扎克伯格同样确信虚拟现实就是未来,甚至把整个公司名字从Facebook改成了Meta。那场赌注花了大约800亿美元。

而今年,Meta大幅裁撤了元宇宙部门,裁掉了10%的团队,悄悄停止了Horizon Worlds的新开发。

如今,Reality Labs部门仍在以每季度超过46亿美元的速度烧钱。自2021年至今,该部门已累计产生约856亿美元的运营亏损。

一个用户在网络上的评论一针见血:“抱歉,这不就是那个花了800亿美元赌人们会戴着VR眼镜开会的家伙吗?”

另一个更直接:“扎克伯格过去几年押注的一切都失败了。不确定他的'愿景'还值不值得信任。”

从Libra加密币到元宇宙再到AI,扎克伯格的叙事能力从未让人失望,但他的兑现能力也从未让人放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投了1300亿,却看不见结果

Meta在AI上投入的力度不可谓不大,2026年资本开支1300亿至1450亿美元,相比2023年的281亿美元、2024年的390亿美元、2025年的722亿美元,几乎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作为参照,瑞典2024年全国GDP约6040亿美元,Meta一家公司一年的资本开支,接近瑞典全国经济产出的四分之一。

但为什么投了这么多钱,却看不见实实在在的结果?

钱主要花在了“基建”而非“产品”上。Meta的资本开支绝大部分流向数据中心、GPU集群和电力基础设施。

公司计划2026年将整体计算能力翻一番达到7吉瓦,2027年再翻一番达到14吉瓦。这些基建项目从动工到投产需要数年时间,短期内不可能产生任何收入。

Meta CFO苏珊·李也承认,公司当前将2026年至2027年的算力扩容作为优先事项,2028年及更远的未来才考虑具体部署方案。

换句话说,现在砸进去的钱,至少要两三年后才能看到产出——如果到时候还有产出的话。

AI对核心业务的提升是“隐形”的。扎克伯格反复强调AI正在提升广告推荐效率和转化率,但这种提升是间接的、渐进的、难以精确量化的。

它不像发布一款新产品那样能立刻看到市场反应,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渗透在算法优化的每一个细节里。对投资者来说,这种“看不见的回报”很难缓解他们对巨额支出的焦虑。

新业务变现路径漫长且不确定。Meta正在探索多条AI变现路径,大模型API、算力出租、企业AI代理等。

但这些业务要么尚处起步阶段,要么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在云计算领域,亚马逊AWS、微软Azure和谷歌云已经形成了稳固的三足鼎立格局。

Meta作为后来者,要在算力出租市场撕开一个口子,难度可想而知。扎克伯格在电话会上虽然表示“收到大量算力租赁邀约,出价显著高于获取成本”,但他同时强调“相比直接出售算力,出售智能的利润率将继续显著提高”,问题是,“出售智能”这件事本身,目前还远未形成规模。

内部管理混乱拖累了执行效率。今年5月,Meta进行了一场影响约20%员工的大规模重组——全球裁员约8000人,同时将约7000人转入AI相关部门。

但扎克伯格自己在内部承认,这次裁员流程杂乱、推进不顺,重构后的AI导向组织体系也没能快速释放价值。多名转入AI部门的工程师透露,新成立的AI团队工作压力巨大。扎克伯格甚至在6月的内部备忘录中承认公司AI转型“节奏过快”。

EMARKETER资深分析师明达·斯迈利的评价颇为尖锐:“这些持续推出的产品越来越让人觉得公司是在乱枪打鸟,而不是围绕着一条可持续的道路前进。”

从战略到执行,从基建到产品,从组织到文化,Meta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存在问题。投再多的钱,如果这些根本问题不解决,结果恐怕依然不会太乐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元宇宙的历史会重演吗?

要理解Meta在AI上面临的困境,绕不开元宇宙这个“前车之鉴”。

2021年,扎克伯格将公司更名为Meta,宣布ALL IN元宇宙。当时他描绘的愿景同样宏大,数十亿人将在虚拟世界中工作、社交、娱乐。

结果呢?五年过去了,Reality Labs累计亏损856亿美元,而元宇宙对普通用户来说依然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如今,Meta在AI上的叙事逻辑,和当年的元宇宙几乎如出一辙:

  • 都是先画一个超级宏大的饼(“数十亿人将拥有个人AI助手”vs“数十亿人将在元宇宙中生活”);

  • 都是先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1300-1450亿美元年资本开支vs累计856亿美元亏损);

  • 都是在市场需求尚未被验证之前就ALL IN;

  • 都是在核心产品尚未成熟时就急于铺开基础设施。

Forrester研究总监Mike Proulx的评论一针见血:“这与Meta的元宇宙失误有相似之处,Meta又一次在需求被证实之前大肆烧钱。区别在于,AI的采用和价值是真实存在的。技术不同,但市场的耐心已经开始变得相似。”

这句话点出了问题的核心:AI的价值是真实的,但Meta“先烧钱再想怎么赚钱”的模式,正在消耗市场对它最后的耐心。

平心而论,Meta的AI布局并非全无亮点。

AI对广告业务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27%的广告收入增速、900万家使用AI广告工具的小企业、750亿美元的Advantage Plus年营收运行率,这些数字说明AI确实在让Meta的核心业务变得更强。

扎克伯格在电话会上说的“我们确实是一家全栈技术公司”也并非空话。从自研芯片到自建数据中心,从自研大模型到自有应用场景,Meta在AI产业链上的布局深度,确实很少有公司能比肩。

英伟达CEO黄仁勋甚至评价:“没有公司部署AI的规模能超过Meta。”

但问题在于:规模不等于回报,投入不等于产出。

当一家公司的自由现金流从85亿美元骤降到7亿美元,当它的股价连续10个交易日下跌、累计蒸发13%市值,当它在AI Agent开发上承认“进展远低于预期”,市场和投资者有充分的理由感到焦虑。

扎克伯格在电话会上说:“我明白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也是一个巨大的赌注,我个人的押注是,投资于此的人将得到回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非常良好。”

Meta在AI上的困境,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战略节奏”的困境。

在正确的方向上ALL IN没有错,但如果节奏错了,如果在产品尚未成熟时就过度建设基础设施,如果在市场需求尚未验证时就过度扩张产能,如果在组织能力尚未跟上时就强行推动转型。

那么再正确的方向,也可能走成一条死胡同。

Meta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投AI”,而是“怎么投、投多少、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

目前看来,扎克伯格给出的答案是:继续投,继续加码,继续画饼。

2026年7月29日,就在财报发布的同一天,Meta宣布与贝莱德合作,在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启动14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

更早之前,公司还披露了路易斯安那州“Hyperion”数据中心项目,总投资将超过500亿美元。

饼越画越大,钱越烧越多。

至于果实,大概还在“未来三到六个月”的路上吧。

01

02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