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曾幻想过,那个背叛你的人,有朝一日会尝到与你一模一样的苦涩?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你心里涌起的,是被复仇喂饱的快意,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虚妄?
我尝过。就在他对着全世界高喊爱她的那一刻,我的五脏六腑被掏空,只留下一具还能呼吸的空壳。他曾是我的爱人,后来成了最体面的刽子手。他用同一把铲子,先是挖了个坑把我活埋,然后转身拥抱他眼里的“独角兽”。而我站在阴影里,听那些毒蛇般的人窃窃私语,讨论我的不幸和他的欢愉。那种痛,形容过的人都说词不够用——毕竟,谁能说清楚一个人为了爱,是怎么在活着的时候就死了千百次的?
我死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自己的厌弃,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凌晨都在问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我埋葬自己,哀悼自己,诅咒自己,然后再从厚厚的土里把指甲折断的手伸出来,给自己一个爬起来的机会。那时候我唯一还能握紧的东西,是一份被你称作冷血也好、愚蠢也好,但你从未看见的东西:耐心。
我决定等。不哭不闹,不纠缠也不祝福。等什么?等风水轮流转。等命运把同样那把铲子递回你手里,看你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挖自己的坑。我信,冥冥中的神明终究没忍心让我在那个坟里躺太久。他们把我从葬礼上拽出来,反手递给我一张门票——你口中那个独一无二的爱,最后现了原形,不过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蠢驴。
你不是说她举世无双吗?不是扬着下巴对全世界宣告,爱她就是爱本身吗?原来独角兽不存在,你抓住的尾巴,只属于一头泥里打滚的畜生。我该恭喜你。欢迎入会。要不要来一杯?
可是,就算我把整条尼罗河变成白兰地倒进你喉咙,也填不满一个人心碎后留下的窟窿。这个道理,只有当你像活人一样穿过地狱的每一圈时,才能真正明白。而我,那个被你埋过一次又一次的人,早已看懂了:被毁掉的爱,唯一的解药,就是那个曾经爱得最深的人自己也变成废墟。所以,不,朋友,别以为痛苦只停留在脑袋里,让想法发炎。你会像我当时一样,在灵魂里感到它——那种半夜突然喘不上气,却再也找不到人可以责怪,只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哑口无言的感觉。就在那里,不偏不倚,就是我标记过的位置。
我一面觉得活该,一面又清楚,这根本不值得庆祝。仇恨的火焰烧得再旺,烤暖的也只有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我等你落难,等来的是两个同样面目全非的人,隔着满桌子摔碎的杯子,彼此映照出同一种狼狈。复仇从来不是甘泉,而是一剂和当初一样的毒。你咽下的时候,我也在别处替你反刍余味。我们谁也没赢,只是轮换着同一个角色,用爱和背叛互相印刻,直到再分不清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
所以这杯酒,第一口,敬那个先走的人——他已经不在了,至少在我心里是如此。第二口,敬我自己,敬那个曾被你处决、却始终拒绝彻底死去的人。最后一口,最涩、最烈,留给你。让你一个人喝,喝到杯底,喝到再也没人可骂,只剩下我名字的回声黏在你嘴唇上,像一句永远也吐不干净的余毒。
敬你健康。敬我们那道永远也合不拢的伤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