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脑海里把这封信重写过一千遍。有时候，它以“我想你”开头；有时候，它以“我恨你”起笔。但那些开头，没有一个能算得上足够诚实。

事实是，我到现在仍不知道该怎样和一个曾是我所有低语祷告的答案的人，说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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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段日子，爱你这件事情，像是这世上最浑然天成的事。我不需要教我的心如何去选择你，它自己就那样做了。说来也奇怪，你曾经永远是我第一个想要奔去的人。

可你知道吗？我竟是在等待那些再也不会出现的、关于你的碎片时，才恍然发觉，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孤独。

我爱你，用的是一种不图回报的语言。如果非要说有期待，那大概也只是期待你会选择留下来。我用所有细碎的、几乎不被看见的方式爱着你，而你似乎连那些曾经捧给我的碎片，都悄悄收了回去。

谢谢你，成为了那个曾让我以为会是永恒的章节。但也正是你，让我头一次明白：原来爱可以这样温柔，却又可以这样无声地疼。那种疼，安静到没有一个人察觉，直到它彻底把一个人掏空，才留下一个巨大的回响。

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等我们找到回去的路。我紧紧抓着的，是那个早已不再存在的你，还有那些只有我还在做的梦。我一度深信不疑，如果我爱得再温柔一点、等得再久一点、懂得再深一点，我们也许就能变成我们曾许诺要成为的那种人。

可爱情，终究不是靠着希望就能活下去的东西。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条路走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扛着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我不怪你了。或许我们不过是两个试图在不同风暴里活下来的人。你可能在打一场我没办法替你上场的仗，我也可能有着你再也不想负荷的需求。我们俩，谁也没有绝对地做错。

尽管道理都懂，但，那种感觉，真的很痛。

那种痛，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那个曾熟悉我内心每一个角落的人的陌生人。是眼睁睁看着沉默替换掉了对话，距离替换掉了温暖，然后在某个深夜反复揣摩，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而言，不再像个家了。

如果非要问，当初我是不是爱你爱得过了头。那不是因为你开口要求过，仅仅是因为，那就是我的心爱你的方式——毫无保留，倾其所有。

我心里积攒了好多，好多还想告诉你的话。

我想告诉你，我从未停止相信那个你能成为的人。

我想告诉你，每次你怀疑自己的时候，我都偷偷替你存着足够我们两个人用的希望。

我甚至想告诉你，在发生这一切之后，我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依然是：你吃饭了吗？你睡得好吗？生活，终于对你温柔一点了吗？

这也许是爱情里头最残忍的部分了。有时候，一个人的心，在早就清楚自己再也不会被捧住以后，还在持续地关心着对方。

而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最美，也最悲哀的真相。

但这一次，我选择不再等了。

这个决定，不是一夜之间就不再爱你了。而是我终于看懂了：爱，绝不该要求一个人在原地消失，好去盼着另一个人回来。

所以，这封信，是我放你自由。

我希望，你能在我没能去到的那个地方，找到属于你的平静。我希望你的梦，都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