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3岁那年第一次看《壁花少年》,还太小,读不懂那些安静的台词有多重,也不懂那些憋了好几年的眼泪是怎么砸下来的。那时只觉得,这是个甜中带苦的故事,讲的是一群朋友找到彼此的过程。我喜欢它,但我并没有真正感受到它——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的感受。

十七岁生日过完的那个星期,我又翻出这部电影重看了一遍。这一次,它像是直接穿透屏幕,撞进了我藏了好几年的那些角落。17岁是个很奇怪的年纪,你已经不是那个耸耸肩就能甩掉伤心的孩子,但你也还没长大到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理清楚。这些年,我活得很像Charlie——表面安静,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场风暴。该笑的时候我笑,该聊天的时候我聊,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那些旧的疼痛却一直敲着我锁死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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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以为,疗愈就是假装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我总觉得,只要不回头看,过去就会自己消失。这部电影让我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Charlie没有躲开他的痛苦——他把痛苦写下来。他把所有混乱的、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统统倒进信里,因为他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里。我以前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人说,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开口求助。现在我懂了。有些东西太纠缠了,太血淋淋了,太满了,面对面根本说不出口。有些东西,只有在空白的纸上铺开,才会变得清晰一点。

我一直很喜欢写信,那种明知不会寄出去的信。写给爱的人,写给那个不敢开口的自己,写给希望重来一遍的瞬间,写给那些留下疤痕我却假装没有的回忆。第一次提笔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我以为把那些话写出来只会让一切更糟糕,我以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我又碎了一次。但我错了。每写下一个字,都像卸掉一块我扛了太久、久到我忘了它还在那里的重量。书写不再是一种负担,它变成了最柔软、最安全的治疗。它给了我一个可以不假装“我很好”的地方。

我慢慢明白了一件Charlie早就懂了的事:你永远无法治愈你拒绝正视的东西。把伤痛埋起来,它不会消失,只会安静地、沉重地等着,等你有勇气去看它的那一天。写那些信,就是我终于转身面对它的方式。这不只是关于信本身,而是关于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如果你的故事里还有话想讲——哪怕是那些悲伤的、凌乱的、愤怒的话——就说明你还有一个值得继续活的故事。你还有一部分自己值得被救回来,还有一些未来值得等下去。

这部电影没有替我解决一切。但它给了我一样东西:如果你还有信要写,你就有理由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