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恐华症越来越严重，为了把中国挤兑走，不惜主动引印度人入室。
当地时间7月27日，印度塔塔电力公司首席执行官普拉维尔·辛哈在财报电话会上放出了一个消息，称塔塔电力已经瞄准了欧洲市场，准备首次向欧盟出口光伏制品。这个消息本身不算特别轰动，但放在欧洲当下的地缘政治语境里看，意味就显得很浓厚了。因为欧盟如今正在拼命降低对中国光伏制品的依赖，而印度企业正好就想抓住这个契机，钻进欧盟市场填补中企的空缺。
在很早之前，欧盟对中国光伏的依赖就已经到了让欧洲人坐立难安的地步。数据显示，2023年，欧盟进口的光伏组件和电池中，来自中国的比例高达94%，而超过95%的安装在欧盟国家的太阳能模块，都是靠进口的。对欧盟来说，这种对中国新能源的过度依赖既是经济风险，也是战略软肋。
为了缓解对华焦虑恐惧症，欧盟去年通过了《净零工业法案》，意大利率先响应，向使用非中国制造设备的光伏项目敞开大门。今年1月，欧盟和印度又签了自贸协定，大幅削减了印度光伏制品出口欧盟的关税。再加上欧盟如今正在推进的《工业加速器法案》，种种信号似乎都在告诉印度人：欧洲光伏制品市场的大门，已经向印度企业打开了。
印度人显然也读懂了这个信号。目前，塔塔电力拥有4.9吉瓦的一体化光伏电池和组件产能，还计划把上游的硅锭和硅片产能也扩建到10吉瓦。如今印度的光伏组件产能已经接近200吉瓦，这个数字看起来相当可观，足以让欧洲人心动。
然而，数字有时候是会骗人的，尤其是印度人的统计数字。印度的光伏产业有一个公开的秘密，虽然总体组件产能不小，但核心零部件的产能却严重不足，对来自中国的上游进口组件极度依赖。据不完全统计，印度目前约有95%的光伏电池需要从中国进口。而制造光伏电池所需的多晶硅，超过90%的产能也集中在中国。至于技术壁垒最高的硅片环节，全球97%到99%的产能更是都在中国手里。
换句话说，印度光伏产业如今的表面繁荣，本质上只是依托中国光伏产业的溢出赚一点来料游加工的辛苦钱而已。印度企业从中国大量进口电池、硅片和多晶硅，在印度的工厂里拼成成品，最后再贴上“Made in India”的标签，然后它们就成“印度制造”了。
为了摆脱对中国光伏产业链的结构性依赖，今年6月，莫迪政府自上而下强心推动“印度光伏电池国产化”政策时，试图通过倒逼的方式迫使印度本土企业自力更生，但结果却适得其反。由于印度本土的光伏电池供应量严重不足，在新政实施后，全印大约三分之一的中小型光伏组件厂被迫停产，波及到了全国60%的组件产能。印度光伏面板制造商排队等待国产电池的时间，长达6到8个月，而且使用印度国产电池的成本，要比使用中国进口的产品高出一倍。
就算印度的光伏厂商可以克服或者忍受这些问题，到头来造出的印度光伏制品在欧洲市场上到底能有多少竞争力，这也得打上个问号。就工作效率而言，印度的光伏制品普遍要比中国竞品低上一两个百分点；而在价格上，印度光伏制品的成本则要比中国竞品高出10%到15%。此外，欧洲的大型地面电站项目对乙方还有其他挑剔。因为欧洲银行愿不愿意给项目贷款，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设备供应商的历史业绩和可靠性记录，而印度光伏在厂商在这一块是没法和中国同行比的。
但即便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欧盟似乎还是等不及了。在对华“去风险化”的政治正确驱动下，欧盟更愿意先把门打开，让印度人进来。至于进来的印度人和他们的东西靠不靠谱，这些都是以后才需要的问题。这种心态的背后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焦虑，欧盟似乎是任务，只要东西不是直接从中国进口的，似乎就都可以先纳入考虑范围。
这就带来了一个悖论。欧盟的本意是“驱狼吞虎”，即利用印度的光伏制品来减少自身对中国的依赖。但如果印度光伏制品的核心部件依然来自中国，那么欧盟放任印度厂商进入的行为就只是扬汤止沸。欧盟至多是换了个中间商，但买到手的货追溯到源头还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印度拥有远超国内需求的庞大光伏组件产能，急需寻找出口。在美国市场因为特朗普高达234%的关税而基本堵死之后，欧洲就成了印度光伏制品最有钱景的出路。为了消化过剩产能，印度光伏制造商有很强的动机，通过低价策略抢占欧洲市场。一旦大量廉价印度光伏制品疯狂涌入，欧洲本就气若游丝的光伏制造业必将受到进一步挤压。届时，欧盟扶持本土光伏产业的初衷，反而会被印度的低价倾销所抵消。
到头来，欧盟不仅没能真正实现所谓的“去中国化”，同时还培养出一个新的、同样难以控制的依赖对象。更重要的是，由于印度光伏产业的上游和中国深度绑定，所以中国还是可以通过控制关键原材料和设备对印出口，间接左右印度的对欧光伏供应渠道。
塔塔电力企图借欧盟“去中国化”的契机抢占欧洲市场，这个信号既反映出印度企业急于分一杯羹的野心，也暴露了欧盟在能源自主道路上的混乱与短视。但就目前来看，在电池、硅片和多晶硅这些光伏产业的核心环节，中国的主导地位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仍然无人能够撼动。欧盟试图通过政治手段和贸易协定来重构供应链，但如果忽视了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最后只能是落得个多投下注、注注亏空的下场。
文 | 刘鑫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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