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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张永南开在括苍永乐抗日海上游击总队第三中队当兵,两个月后随部队调乐清,主要是为了开辟乐清湾根据地。

7月下旬,阮禾秀(已牺牲)带着一个班到乐清白溪白箬岭头,正碰上浙江省保安司令部派出的绥靖队从大荆到乐清去,遂将其俘获。张孟侦(张永南的叔伯兄弟)从这些人身上搜出浙江省保安司令部指派绥靖队长视察浙南沿海一带“共党”和“匪情”的护照。阮禾秀把护照拿来交给了中队长郑梅欣。

过了几天,第三中队驻在朴头,湖雾(时属温岭县)亭头一个地主的儿子郑梅童(他的母亲是朴头嫁过去的)走来看郑梅欣,报告了一个情报:湖雾岭头驻扎着温岭县自卫队独立中队(温岭自卫大队有三个中队,一个独立中队),有六十多人,分四个班,一个班哨设在湖雾岭头,其它驻在后面庙里。

他还说:“中队长同我很要好,我经常进去玩的,看得很清楚。”

但大家还是叫他再去看一次回来报告。

八月上旬郑梅童第二次来报告,说:“中队长姓陈的,是国民党黄浦军校最后一期毕业生,温岭人,武器装备有一挺轻机枪、二支木壳、四十多条步枪。兵力部署是:一个班哨放在岭头十二个人,留在庙里有三个班。”

情况摸清楚了,第三中队研究决定去湖雾岭头缴枪。

这次缴枪去二十一个人,只带七支手枪,分二个组:第一组是战斗组,第二组是运输组。这仗打完后,大家才明白,实际上并不需要专人带去搞运输,枪缴来叫俘虏兵送就可以了。

这主要是大家没经验。张永南当时算老兵,算起来当兵时间也只有八个月。其他同志都是新兵,当兵的时间都比他短。

副组长张孟侦是第二分队长,还有一个副组长是地区工作人员连振钗。张永南带的是战斗组,连振钗带的是运输组。第一组(战斗组)有张永南、阮禾秀、张盂侦、占匡金、士挺、陈清和、陈维通等七个人。第二组在后面,是连振钗等几个人。

古历八月十六,缴枪分队住在朴头。这天,大家特地搞了点酒菜进行聚餐,吃了后准备出发缴枪去。在部队,战士一般是吃独碗菜的,这次搞了四、五碗菜算是聚餐。吃了后大家休息一下,然后深夜开到水涨、临溪和白溪交界的黄泥岭头红坑山上面住宿,研究如何缴枪的办法。

为什么队伍要开到红坑山再出发缴枪呢?因为从这边出发比较近一些,到湖雾岭头只有二十里路;其次是不会引起敌人注意。这天是古历八月十八日,大溪市日。早晨到湖雾岭头趁群众上市,就可以混过去。

大约早晨六时多,队伍从红坑山上出发,二十一个人分作二组,前头一组,后头一组。前头组七个人,带六支手枪,后头组十四个人只带一支手枪。七个人为什么只带六支手枪?因为其中一个是机枪手,他去的目的是准备夺机枪,所以他没有带手枪。

队伍到湖雾岭头将近八点多钟,上市的群众都已经过去了。一众人从黄泥岭头走过去,敌人的哨兵站在湖雾岭头看,把这边的人一个一个看得清清楚楚。敌班长带了十个人站在东边山头,做好了打的准备。

当张永南等人走到敌人哨兵前面大约二、三十步时,步哨叫他们站住,问他们是什么部队?回答:“绥靖队,有要事找你们中队长。”

敌步哨看这边前面七人,后面十四人,距离拉得很长,也就放心了。阮禾秀把派令交给他,他看了“浙江省保安司令部”公章盖得红彤彤的,“少将保安司令王云沛”的私章盖得也是红彤彤的,还写着指派某某队长从金华到丽水、温州一带巡视,就不声张了。

张孟侦是扮绥靖队长的,便接着问道:“你们班长姓什么?”回答姓陈。张孟侦又说:“你带我们走,去见你们中队长。”步哨说:“长官,中队部的传令兵在这里,叫他带你们去好了。”张永南这一组就跟传令兵走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运输组,有个叫张才春的同志是新手,没有缴过枪、打过仗,心里有些紧张。他手里捏着一根牛犁梢,神态有点不自然。

哨兵看看这个人不像买牛人,就进行盘问:“你是干什么的?到哪里去?”他回答:“我是买牛人,到大溪买牛去。”这个话是有问题的,他若讲队长前面走过去了,我是侦察兵就没有问题了。

哨兵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钟了,还到大溪买牛?听他讲话的口音又是乐清人,到大溪买牛更不像,立即把他扣起来。连振钗对敌人说他们是绥靖队的,要他放人,敌班长不信。

传以兵拿着派令领着张永南等人去见中队长。到了敌驻地,只见庙门站有一个卫兵站在那里。庙门走进有三间屋,还有两间边房。中队长坐在东边间一张朝西的桌边。士兵都坐在床上,摆出要打仗的姿态,但是枪还挂在墙上。

传令兵先进去向中队长汇报,说保安司令部绥靖队长要见,并把派令交给他。

八月十八日,这天天气还很热,张永南等七人都是穿一件衣裳。敌人的机枪架在门口,张永南和士挺站在机枪边,准备夺机枪。第一班班长占匡金站在门岗卫兵身边,准备缴卫兵的枪。张孟侦、陈清和、阮禾秀、陈维通几个人准备控制敌中队长。

张永南开口了,说今天天气很热,大家凉一凉。他说的是动手缴枪的信号。话音一落,陈维通和阮禾秀把枪拿出来盯住中队长。一个敌兵企图拿枪打张孟侦。张孟侦马上说:“不准动。你动马上将你打死。”敌兵就不敢动了。

士挺趁机伸手夺过机枪,瞄准敌人。一班班长占匡金拿出短枪来对准门岗一顶,门岗拔腿就逃,匡金“砰”的一枪把他打伤。

这时张永南等人齐声说:我们是共产党部队,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庙里的敌人也听话,都乖乖地把枪缴了。但外面的班哨听到庙里的枪声,乒乒乓乓地开了好几枪。

这时,张士勋跑来向张永南报告,说:“报告区队长(当时称分队长为区队长):后面出毛病了,张才春给敌人扣起来了,郑彬逃走,敌人向他开了几枪,他跳到岩下溪坑里去了。敌人把组长连振钗死死拦住不让过去。我眼精手快,一扁担打去,把敌人打昏在地,救出了连振钗。敌人这支枪也给我缴来了。“”

这样,情况起了变化。后面第二组十四个同志一个被抓,一个脱逃跳到溪坑里去了,只剩下十二个同志了。张永南看情况不对,马上把队伍拉到山上去占领有利地形,架起机枪朝班哨方向打了一梭子弹后撤回。

本来他们计划是把中队部的枪缴了以后,不声不响地押着中队长去缴班哨的枪。因为后面这组出了问题,计划不得不改变了。

战斗结束后,战斗组共缴了敌人三十三支长枪、一挺轻机枪、二支木壳。胜利归来时,陈清和、阮禾秀二人押着敌一个中队长、一个传令兵、一个班长和四个士兵,其他敌兵都放了。张永南等带短枪的同志,各人背一支长枪,叫俘虏每人背四支长枪。

到湖雾村附近,大家决定只留下敌中队长、传令兵和敌班长,四个士兵也放了。

部队回到了驻地,郑梅欣和林存帮二位同志对俘虏进行审问。审问完毕,又把敌中队长等人都释放了,这时还没到晚上七时。

敌中队长非常感激地说:“你们不枪毙我留我活口,但是我回去国民党也要枪毙我。我总是前死后也死,不是死在你们手里,就要死在国民党手里。我一枪也没有打就给你们缴了。”

张永南说:“这个也不是你之过,是省保安司令部之过。没有保安司令部的关防,你们的枪我们也缴不来。”

敌中队长的话说得很惨,但其实他后台老板很硬,回去只坐了两年牢房。释放后,他又到岙环任中队长,只是到1948年10月间,张永南他们又把他的枪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