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脸色发紧。
我把文件推回去。
“贺副总拿两百二十万,让他签。”
周围没人说话。
高曼抓起文件,转身就走。
十几分钟后,人事经理吴海过来了。
他坐到我对面,先叹了一口气。
“老程,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冲动。”
我把辞职信递给他。
“已经想清楚了。”
“公司没有亏待你。”
“一万九,确实不少。”
吴海脸上一僵。
“奖金只是收入的一部分。”
“我的工资三年没涨。”
“公司这两年也困难。”
“贺川的奖金够抵我一百一十五年。”
门外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吴海回头瞪了一眼。
“你非要把关系闹僵?”
“我按合同辞职,哪里闹僵了?”
“核心岗位离职,要提前一个月。”
“可以。”
“那就先正常上班。”
“我还有二十七天年假。”
吴海不说话了。
过去八年,我很少休假。
儿子做手术那次,我也只请了两天。
这些假期登记在系统里,一天都少不了。
我把打印好的休假申请放到辞职信旁边。
“今天交接,明天开始休假,期满离职。”
吴海翻了两页,额头冒出汗。
“这事我得请示。”
“请便。”
他拿着材料离开。
下午两点,休假申请通过。
审批人不是方启明,也不是贺川
是系统自动转给人事总监批的。
两位老板都在楼上陪客户吃饭。
没人下来问一句。
没人问我为什么走。
他们可能以为,我只是摆姿态。
也可能觉得,晾我几个小时,我就会主动低头。
我开始办理交接。
办公电脑、门禁卡、公司手机,我一件件登记。
公开台账和项目资料,我全部上传服务器。
属于公司的东西,我没有带走一页。
邵峰接过交接清单时,手都在抖。
“这上面怎么没有东岭银行那笔贷款?”
“那不是常规项目。”
“可下周就要续放。”
“续放的前提,不在公司台账里。”
邵峰脸色发白。
“前提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门口。
高曼正站在那里偷听。
“让贺副总自己查。”
高曼走进来。
程砚,你别故弄玄虚。”
“贷款合同在档案室。”
“你把关键条件藏起来,公司可以追责。”
我打开服务器目录。
“全部文件都在,没有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交接对象不是你。”
她咬着牙。
“贺副总不会来见你。”
“我也没打算见他。”
我抱起纸箱,走出办公室。
同事们站在过道两边。
有人想劝,有人想问,最后谁也没开口。
经过前台时,我把工牌放进回收盒。
高曼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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