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人拦我。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进书房。
妻子孟清看到工牌和奖杯,站在门口没动。
“辞了?”
“辞了。”
“后悔吗?”
“后悔走晚了。”
她没问奖金,也没问以后怎么办。
她只把一杯热水放到桌上。
“你这八年,回家吃过几顿晚饭?”
我想了想。
记不清。
公司资金紧张时,我在银行等审批。
贷款到期时,我守着财务等放款。
节假日碰上监管检查,我连夜整理材料。
方启明说过,等公司上市,不会亏待老员工。
我等了八年。
公司没上市。
贺川来了。
我的办公室没了。
项目功劳没了。
最后连奖金也只剩一万九。
孟清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体检报告。
“上个月医生让你复查,你一直没去。”
“明天去。”
“这次不忙了?”
“不忙了。”
说出这三个字时,我才发现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第二天,我睡到八点。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邵峰打来的。
我回过去。
电话刚通,他就压着声音开口。
“贺副总昨晚把资金部的人骂了一遍。”
“为什么?”
“他找不到东岭银行的联系人名单。”
“通讯录在公司手机里。”
“他打了,对方不接。”
我笑了一声。
东岭银行的贷款团队跟我合作六年。
他们认公司的公章,也认实际经办人。
贺川上任后只见过他们一次。
那次饭局,他迟到四十分钟,还让客户经理替他倒酒。
对方第二天就把他的号码拉进了拒接名单。
邵峰接着说:“补充协议找到了。”
“在哪?”
“贺副总办公室。”
“那就好。”
“可他看完以后,脸色不对。”
我端起水杯。
“哪一条没看懂?”
“协议第九条。”
我的手停了一下。
第九条不是专业术语。
字面意思也很清楚。
贷款续放前,华衡必须在指定日期补足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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