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条热搜很触动我。
广州,考了681分的邓同学本来已经够到了普高的分数线,但他却填报了一所职业学校的中餐烹饪专业。
这个分数进中职当然绰绰有余,邓同学一不小心还成了该校该专业录取的最高分考生。
邓同学选的是“3+4”中本贯通制,读的中职并非是终点,读完三年后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对口的本科进行学习。但纵然如此,选择面也限制在了偏技术类的厨师专业。
报道现场,母子俩一个从容,一个声音哽咽。
原来,做饭是邓同学的爱好,小时候跟奶奶学会炒菜后一发不可收拾,现在能轻轻松松做一桌子菜了。
所以对于这个选择,儿子是满怀期待的想大干一场,而妈妈却天人交战,她更想儿子走普高那条更稳妥的道路。
但面对儿子的热爱,她选择了妥协:“他选择的,我都支持”。
换位思考一下,邓妈下决心支持儿子的决定,真的不容易。毕竟这条路走的人少,还没验证过,风险因素太多了。
上热搜后,出现了两种有代表性的声音。
有人说有门手艺起码饿不着;有人说孩子还小,现在选好了未来7年的路,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一个乐观,一个现实,但都有道理。没选择反倒简单,有选择反倒难办了。
稳定和理想是永远争论不休的话题。
这让我想到最近看的一部纪录片《大学》。
纪录片的主角是清华的学生、老师、学者。
要论稳妥,他们有进大厂拿高薪、出国深造、留校等选项。但片中几个主人公却甘愿走那条不被看好备受质疑的道路。
我搜了搜他们的近况,发现他们就在质疑声中,到达了另一个高度。
也许,那条不确定的道路有被选择的合理性。
而在判断哪条路更适合孩子时,孩子主观意愿的力量往往被低估了。
01、
他从农村读到工学博士,
又回到农村基层
没谁能拒绝名校的诱惑。纪录片开始,先进入镜头的是位即将进入清华的高中毕业生。
严韫洲来自上海的中产家庭。知道分数过线后,妈妈的喜悦溢于言表,当知道差几分不够理想专业后,又是可见的沮丧。
进名校这件事,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撩动一个家庭的心情。
但有这份学历在手还不是结束,学业完成,总要做下一个选择。经历过同样的艰苦奋斗,同样被录取的喜悦的宋云天就在面临这个问题。
宋云天来自河南农村。老家的路尚未铺满水泥路面,他家里像刚翻修过,但那扇布满岁月痕迹的大门却能看出能省则省。
但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宋云天一路读到了清华工科博士,他的在校履历也很拿得出手,学生会主席、团委书记,还有各种荣誉标兵。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毕业,就会有稳定的前程。
但当两个选择摆到他面前,宋云天却纠结了。
第一个选择是留校,留校的好处有很多,比如能申请北京户口,将来成家,孩子上学也就不再是问题。待遇也有保障。
第二个选择是去基层,也是他个人强烈想要去的地方。宋云天是个理想主义者,“长期的打算我想去基层地方政府服务,造福一方百姓。”
好不容易从农村读出来,一毕业还要回到农村,在村里当过基层干部的奶奶第一个不同意,她说的很现实:
“上面千条线,底下就你这一根针,线线都得在你的针孔里过。操了一辈子心,吃了一辈子苦,我不想叫你再这样了。”
“和老乡相处,人家又不理解你。要不就会觉得你是来镀金的。”
女友也不太同意。他俩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回村里工作,未来也缺乏保障。
离选择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宋云天迷茫了,他反而希望父母、信任的老师能替自己做出坚定的选择。这时却没有人能为他指明方向。
最后,他还是跟随了自己的内心,回到了田间地头。
学习农业知识,帮扶孤寡老人并不是宋云天故事的结尾。
从最近的评论看到,这位自愿回到农村的选调生,现在已经和女友结婚,并且已经是某地的副市长。
和他共事过的人说他“眼睛里是有光的”。
从当初做出一个性价比很低的选择,到现在即在为理想发光发热,生活也得到了保障。支撑他走过来的,一方面是愿景,一方面是心气。
如果当初妥协选择了更稳妥的那条路,他未必有现在这么快乐。
02、
执意回国的天文学者
学生为选专业纠结,毕业生为择业纠结,而充分长大的成年人,也会为应该把有限的时间用到哪儿纠结。
另一位主人公是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天体物理博士后、哈勃学者,蔡峥。
拍纪录片时,这位已经在美国成家立业的年轻学者也正面临人生中的两难抉择。
首先,他已经在加州大学任职,“哈勃学者”是美国天文学最负盛名的博士后荣誉,继续待下去前途一片坦然。
同时,他又收到了清华大学筹备天文系的回国邀请。回去就是从零开始,他将放弃原有的研究资源,从零开始搭建自己的研究团队。能够提前回来,是机遇也是风险。
这突然多的选项打乱了他原有的回国计划,之前他想的是学成再归来,“如果在美国做到顶尖,可能45、50岁。”
最终,他还是凭着“只希望把自己的时间贡献在有意义的事情上”的信念,带着妻女买了回国的单程票。
“不如早一点回来,我现在正是做事的年纪。”
回国后,虽顺利入职清华,但他主导的宽视场巡天望远镜计划却一波三折。
开会、带着氧气面罩去高原考察这些已经算是基础操作了。更出乎预料的是,美国居然单方面终止了提供主镜头合同,理由是“影响美国全球科学理工领导地位”,项目差点夭折。
这个时候,就算放弃,别人也不能责怪什么,但蔡峥却低调的的和长春光机所达成合作,默默地将“买镜”改成了“造镜”。
最新的消息是他的项目已经顺利落地,并计划在2029年实现“首光”。
在后来的采访中,他说到支撑他走下来的是“相信”的力量。
这和他在纪录片中说的:“我们要领先的话,还是要有自己的设备,自己的技术。我们不做,总归也得有人做。”是能对应上的。
也许,强烈的意愿,有时比看似稳妥的道路还更可靠。那口“心气”不散,绝境中也能找到出路。
03、
“一门皆教师”的秘诀是?
如果实在担心孩子选的道路不够宽广,那让孩子自己选那条宽广的路,比替孩子选高级多了。
最后,我们来看在清华教了六十年书的老教师,钱易。
在一场讲座上,钱易向同学介绍说,他们兄妹五个,五个都是教师,再加上五个人的配偶,全家九个半教师。
这不总是巧合吧,他们的父母是怎么教的?
钱易是国学大师钱穆的女儿。纪录片中虽然提到的不多,但钱穆对子女的言传身教是不难看到的。
钱穆18岁开始在乡村教书,由小学教到中学再到大学,“未尝有一日敢废学”。教书之余,他常读经史子集。夏天为防蚊虫叮咬,把脚放进空酒瓮中也要读书。
他在书桌前不动的身影,烙印进了钱易兄妹心中。
钱易的哥哥,同样是院士的钱逊说:“经过父亲书房时,我总要小心翼翼,怕弄出响声。我怕给父亲知道了不让玩,而要我回房读书。”
有这样的父母身体力行在前,孩子把父母当成榜样好像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钱易就说过:“父亲让我从小觉得做老师是很好的事。”
如今,钱易已经当了六十多年老师,早过了退休的年纪,但她仍然把上讲台当成一种快乐。
八十多岁还坚持站着讲完课,下了课依然会用电脑给学生答疑解惑。
控制孩子的想法不现实,但把能控制的家庭环境控制好,那孩子可能就自发和父母想的方向一致了。
与其逼着孩子走自己选的那条路,不如让孩子相信这条路是值得走的。
令我影响深刻的还有一幕,纪录片开始时,还有一位很优秀的女孩被清华招生小组邀请来当面洽谈。
一进屋,母亲对女儿未来的畅想滔滔不绝,女孩则一言不发,最后忍不住,躲进厕所崩溃大哭。
连招生小组都看出来:“现在是父母你们对她这个专业包办太多了。”
或许,我们能用更长远的眼光看到那条更有保证的路,但也别忽视了,代庖的代价是消磨孩子的“心气”。
一昧替孩子做选择,孩子难免会怀疑谁才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我们这代父母,最难的不是给孩子铺路,而是忍住不铺。眼睁睁看着他选一条你不看好的路,还笑着说“去吧”,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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