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在门口换鞋,背了她那个亮片小包。
拿腌菜需要背亮片包吗?
我没问。
他们走后,我去沈梨房间。
平板在书桌上充电,密码我知道。
她密码永远是她生日。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
舅妈发定位:动物园东门集合,停车场满了。
表姐:我给梨梨买了发箍,拍照好看。
我妈:下午三点试演出服,别迟到。
姑姑:朋友圈今天都忍一下啊,别让阿栀刷到。
外婆发了个语音,我点开。
栀栀那孩子心细,知道了肯定又闷着不说。别惹她,马上考试了。
我听完,坐在沈梨床边很久。
原来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我会难受。
所以他们的解决办法,是不让我知道。
我关掉平板,背上书包出门。
十点,我到奶茶店试工。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苗姐。
她看了我一眼:高三还出来打工?
我说:周末做几个小时,暑假能上全天。
她没多问,教我贴杯贴、封口、洗摇杯。
冰块很凉,手指泡在冷水里久了,指节发红。
下午三点,我在后厨擦台面。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我们晚上在你外婆那吃,你自己随便弄点。冰箱里有剩菜。
我看着那条消息,又看向窗外。
奶茶店对面是县城最大的商场,二楼的玻璃墙能看见儿童乐园。
我想象沈梨穿着新舞蹈裙,被一群亲戚围着夸。
我没有哭,眼泪这种东西,太耽误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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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时,家里没人。
餐桌上扣着一盘昨天的炒青菜,油已经凝成白色。
我热了饭,一个人吃完。
十点多,他们回来了。
沈梨一进门就把一个毛绒发箍书包里塞。
我妈眼尖,立刻瞪她。
我爸咳了一声:你外婆家附近新开的小摊,随便买的。
我说:挺好看的。
客厅又安静了两秒。
沈梨小声说:姐,你喜欢我下次给你带。
我看着她。
她十三岁,圆脸,大眼睛,从小只要一撒娇,所有人都舍不得说重话。
以前我也舍不得。
可现在,我忽然分不清她是真无辜,还是装不知道。
我说:不用。
她低头,嘴角慢慢撇下去。
我妈马上皱眉:你妹妹好心问你,你什么态度?
我放下筷子。
我去写卷子。
身后传来我妈压低的声音:高三压力大,别理她。
门关上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在这个家所有人的温柔,都有指定对象。
人不是我。
03
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每次说有事出门,我就去看那个群。
我像看一份提前泄露的剧本。
周三晚上,我爸说单位聚餐。
群里实际在说:市里剧院停车不好停,国安你早点去占位。
那晚沈梨有舞蹈汇演。
我妈说去陪客户吃饭。
实际她在群里问:梨梨眼影要不要带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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