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肉联厂下夜班回来,我妈正躺在沙发上。
她说我本来是江家的女儿,二十年前是她抱错的,让她亲闺女替我过了二十年好日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血水,问了一句:
“你不怕我找上门去认亲?”
她笑得喘不上气。
“江家老二早就知道,还按月给我打钱堵嘴,就为护住家里那个假妹妹”
“你去认,谁信你?”
她突然两眼一翻,掉下沙发
右手去茶几上摸手机。
我把她手边的手机拿走了。
搬了张凳子坐下,看着墙上的钟。
两个小时后,我才打的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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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的时候,何巧云已经不动了。
医生翻了翻她的眼皮,问人什么时候倒的。
“我一进门就是这样。”
“进门多久了?”
“没多久。”伝鈨炚h鈨?他没再问。
抢救室的灯亮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大夫把口罩拉到下巴。
“脑出血,送太晚了,早两个钟头还能试试。”
“好的,麻烦医生了。”
护士拿了单子让我签字。
我签在家属那一栏。
第二天三楼的赵婶来问。
“你妈到底怎么没的?”傳說
“喝多了,脑出血。”
“送医院晚了。”
赵婶叹了两声命苦,说她替我去居委会报一声。
临走还嘱咐我。
“铁妞,你妈欠三楼老张的,还有楼下麻将馆的债,你可千万别认。”
“我不认。”
第三天火化。
下午我把骨灰盒抱回来,放在电视柜上。
天黑了我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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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在凳子上坐着。
门是这时候被敲响了。
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男的,穿西装。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个盒子。
“何巧云死了?”
问得很随便。
话里的嫌弃藏不住。
我抬起头看他。
我认得这张脸。
江明诚。
三年前他到肉联厂来过一趟,一群人陪着,从分割车间穿过去。
我隔着半扇猪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嫌里头味大,捂着鼻子走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现在他站在我家门口,眉头皱着。
“问你话呢。”
话音没落,手就朝我脸上抽过来。
我抬手捏住他手腕。
江明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有这么大劲。
我随手一甩。
他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绊在门槛上。
“果然是车间里出来的。”
他甩着手腕冷笑,“一点没有婉宁的样子。”
我看着他。傳鈨ペザ意儱
“既然嫌我丢人,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江明诚哼了一声。
“我爸知道了你才是江家的,让我把你接回去。”
“不然你以为我想来这种地方?”
我不接话。
他等得不耐烦,从上往下看我。
“回去之后给我老实点。”
“别想抢婉宁的东西。”
“她在家养了二十年,哪样都比你强,你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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