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茅台三年,习酒把自己走回了2021年。
根据联合资信发布的评级报告,2025年习酒集团实现营收150.12亿元,同比下滑30.27%;净利润仅17.99亿元,同比暴跌67.66%。一年没了六十多亿营收,净利润砍去近七成,这是习酒2022年独立运营以来的最差成绩单,规模直接跌回四年前。
放在二十年前,没人会想到习酒能摸到两百亿门槛,更没人想到它会摔得这么快。这家1952年起家于赤水河畔的酒厂,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是国内规模最大的酱酒企业之一,九十年代遇上行业周期折戟沉沙,一度濒临破产。
1997年茅台集团出手兼并,给了习酒二十五年“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日子。靠着茅台的品牌背书、渠道网络和管理经验,习酒慢慢回血:窖藏1988站稳次高端,君品习酒切入千元价格带,乘着酱酒热的东风一路狂奔,2021年营收破155亿,2024年攀上215.29亿的历史巅峰。
但“茅台系”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上市的死穴。为了扫清同业竞争障碍,2022年7月习酒正式脱离茅台体系,划转至贵州省黔晟国资旗下,升格为省管大一型国企。那阵子“酱酒第二股”的呼声铺天盖地,贵州本地多家上市公司都被借壳传闻带飞了股价。习酒自己的野心也写得明明白白:搭起“君品、窖藏、金钻”三级产品矩阵,推出“知交”子品牌抢滩年轻市场,喊出从“卖酒”向“卖生活方式”转型,全国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汪地强就是在高点接的盘。2024年9月,这位习酒老将正式出任集团董事长,迎面撞上的却是酱酒热全面退潮的寒冬——全行业库存高企、价格倒挂、消费疲软,没有谁能独善其身。而习酒前几年高速扩张攒下的虚火,也在这时候集中冒了出来。
渠道端的寒意最直观。君品习酒批价从2022年巅峰时的940元一路走低,到2026年年中已经跌破600元,部分渠道拿货价仅五百出头,比919元的出厂价低了近四百;曾经的营收支柱窖藏1988更惨烈,批价从565元跌到345元,较官方指导价近乎腰斩。价格倒挂成了死循环:经销商无利可图,进货意愿持续走低,库存反向堆积到厂家,企业只能被动控货保价,营收规模自然跟着缩水。
汪地强选的路,是主动踩刹车挤水分。2026年营销工作会议上,他定下“控供应、稳价格、去库存”的核心基调,本质上就是主动为过去的粗放式增长买单,用短期规模换长期健康。
这一刀下去,最先疼的就是过去吃惯了红利的人。酱酒风口那几年,靠贴牌、包销、大商制赚快钱的经销商不在少数,习酒收紧供货、规范价格体系、清理外围杂牌产品,等于直接动了这部分人的奶酪。内部阵痛未消,外部竞争也在加码:郎酒青花郎终端价已经反超君品习酒上百元,“酱酒第二”的交椅,早已悄悄换了主人。
比业绩承压更棘手的是内部震荡。近一年多来,习酒前董事长钟方达被查,集团党委副书记杨凤祥失联,近期又有总经理助理主动投案。高层接连出现合规问题,不仅打乱了经营节奏,更给IPO之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A股IPO对高管违法违规有明确红线,原本被市场寄予厚望的“酱酒第二股”,上市时间表注定要往后推迟。
摆在汪地强面前的,是一道两难选择题:是继续保规模冲业绩,用价格换市场,还是刮骨疗毒调结构,用短期阵痛换长期健康?从目前的动作看,他选择了后者。双品牌战略持续推进,习酒主品牌坚守中高端,知交酒主攻年轻消费群体;数字化转型加速,自研 "习酒数磐" 平台,用数据驱动生产和营销;酒文旅融合布局,依托习酒酒谷打造体验经济,试图跳出单纯卖酒的老路。
行业寒潮之下,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习酒的困境,既是酱酒周期调整的缩影,也是依附式增长红利消退后的必然考验。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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