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能动。画架刚固定好,拿走会倒。”
“把脚移开。”
“只是一块破木头。”她歪了歪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蹲下去,握住木雕露出来的一角。
江梦蝶脚下加力。
已经开裂的木头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我猛地拽了回来。
梦蝶没站稳,后退两步撞在沙发边。她没有受伤,却立刻红了眼睛。
门恰好在此刻被推开。
宋靳南走进来。
江梦蝶扶着手腕,低声说:“靳南,你别怪夏姐姐,是我不知道这块木头对她那么重要。”
宋靳南没有问经过。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谁准你来这里的?”
“我拿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木雕,眼神冷下来。
他随手扯下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碰过我的手。
“为了这种东西推梦蝶?”
“我没有推她。”
“她手腕红了。”
“所以呢?”
我的语气过于平静,宋靳南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看着他。
“你答应过,会替我保存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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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答应过会管你爸到底。”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可你先拿他的命跟我闹。”
江梦蝶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我不计较。夏姐姐可能只是最近压力太大。”
宋靳南看向她时,神色缓和了些。
再转回我面前,眼底只剩不耐。
“给梦蝶道歉。”
我把断裂的木雕小心放进口袋。
“她踩坏了我爸留给我的东西。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夏栀,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医院的号码。
“停掉夏建国名下所有医疗授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完成了那通电话。
他挂断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十分钟。”
“跪下,把梦蝶的鞋擦干净。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
宋靳南朝我伸出手。
“木雕给我。我找人修好,再给你父亲续费。你要的,我都可以还给你。”
那只手停在我面前。
三年前,也是这只手把我从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拉起来。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把死亡证明拿出来。
想告诉他太迟了。
想看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抱住我,再像当年一样说一句“栀栀别怕”。
可江梦蝶靠近时,他自然地侧过身,把她挡在了我面前。
这个动作替我做完了最后一个决定。
我没有把木雕交给他。
“宋靳南,你今天修不好它。”
他脸色沉下去。
“十分钟后,全国不会有任何一台透析机敢为你爸开机。”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为你的骨气付出代价。”
我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没有脚步声。
十分钟后,我跨出院门,拦下路边的车。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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