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老农旱年挖井,挖出三尺见红泥仍不停手,邻居劝阻反被骂,井水涌出那晚,全村人竟全变成了哑巴!
话说早年间豫东平原有个青牛村,百十来户人家全是靠天吃饭的庄户人。
那年入夏起整整八十三天没落一个雨星,村头老槐树焦得叶子一碰就碎,村西乌龙河裂得能塞进拳头,之前凑钱打的七八口浅井,井底干得能跑老鼠。
村里人挑着桶走三十里路去黑龙潭拉水,半道晃洒两瓢都要心疼得咂半天嘴。
村西头的陈守根是种了四十年地的老把式,手上的茧子厚得纳鞋底的锥子扎上去都留个白点,握锄头永远卡在离锄头头三尺二寸的位置——那是他年轻时摸出来的最趁手的尺寸,一锄头下去能挖半尺深的土,挖上来的土块码得整整齐齐堆在井边,不滑塌不挡路。
这会他正蹲在自家院坝西南角挖井,谁劝都不听。
村里人人称道的赵怀德赵先生,这会正端着一瓦盆绿豆汤往井边走。
赵先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谁家断粮他送半升小米,谁家老人走了买不起棺材他凑一块薄板,这大旱天他在村口搭了粥棚,每天熬两锅稀得照见人影的小米粥,过路的、拉水的都能凑过去舀一碗。
见陈守根挖得满头汗,他把瓦盆递过去,袖口滑下来,露出右手虎口一道两寸长的旧疤,他笑盈盈开口:“老陈哥歇口气,喝碗汤败败火。
等你真挖出水,我出银子给你砌青石井台,立个功德碑。”
跟在他身后的是家里收留的逃荒老哑巴,穿件打满补丁的短褂,见了陈守根就哇啦哇啦叫,伸手拽他的锄头往旁边扯,脚还不停往坑边的红泥上跺。
赵怀德每次都笑着把老哑巴拉到身后,拍着他的背给旁人解释:“这老汉逃荒的时候遭了难,脑子坏了,疯疯癫癫的,老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邻居张老汉扛着锄头路过,蹲在坑边瞅了半天,见挖出来的土已经泛着砖红色,忍不住开口劝:“老陈啊,别费这力气了,老辈人传下的话,挖井见三尺红泥,就是触到地母的衣襟了,下面哪来的水?你这挖了快十天,白费力气不说,万一坑塌了埋着人咋办?”
陈守根脖子一梗,把锄头往土块上一磕,震得土渣簌簌往下掉,张嘴就骂:“放你的屁,我挖我自家的地,干你屁事,要喝水就等着,不喝就滚远些别挡光。”张老汉被他骂得脸通红,甩着袖子边走边嘟囔,说这老陈真是犟驴托生,好心当成驴肝肺。
旁人都当陈守根是旱急了瞎折腾,没人知道他挖井头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个穿蓝布短衫的白胡子老头,蹲在院坝西南角拿铜烟袋锅子“咚咚”敲地面,敲一下就冒个小水泡,嘴里含含糊糊念:“三尺红泥遮泉眼,挖透泥层见水甜,见了铜铃别撒手,水上来时辨忠奸。”他醒了摸着炕沿坐了半宿,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了西南角,铁了心要挖到底。
就这么又挖了三天,坑深到三尺的时候,一锄头下去果然挖上来黏糊糊的红泥,沾在锄头上甩都甩不掉。
路过的人见了都笑,说陈守根果然犯了犟,老话都不听,等着看他白忙活。
陈守根全当没听见,每天鸡叫头遍就下坑,摸黑才上来,手上的血泡磨破了,裹块破布接着挖。
那天锄头“咚”的一声碰到个硬东西,发出空嗡嗡的回响,刚巧赵怀德提着两个玉米面窝头过来,听见那声响,手一松,窝头“啪嗒”掉在土堆上,滚得满身红泥。
那天刮着小北风,旁人都套上了夹袄,赵怀德脑门上的汗却顺着下巴往下滴,擦了一层又一层,话出口都变了调:“老陈,别挖了,那下面压的东西动不得,挖出来全村遭殃。”
陈守根把锄头拄在坑里,抬眼盯了他半晌,指尖把锄头把攥得紧了三分:“我挖我的井,你咋知道下面压着东西?”
赵怀德愣了愣,赶紧掏出手帕擦汗,扯着嘴角笑:“我也是听老辈人说的,红泥层下面都是镇物,碰不得,碰了要招灾。”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慌得被土块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连掉在土堆上的窝头都没捡。
陈守根没去捡那窝头,他想起前几天下半夜起来给牛添草,看见赵怀德穿着短打扛着锄头从自家地边过,当时他还纳闷,赵先生平时穿长衫,连自家地里的草都没拔过一根,咋会半夜扛着锄头满地转?当天傍晚他揣了两个煮玉米,绕到赵怀德家后院墙根,刚蹲稳就听见院子里赵怀德压着嗓子骂,声音磨得像粗石头:“你个的哑巴,再敢去井边乱比划,我就把你扔山沟里喂狼,别忘了当年你快饿死在路边,是我捡你回来的!”接着就传来老哑巴呜呜的哭声,像被破布堵着嘴。
老不死
陈守根蹲在墙根没动,没过一会,墙缝里塞出来一个粗布包,他赶紧揣进怀里,猫着腰回了家。
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张画着朱红符文的黄纸,一片黑釉碎瓷——和他挖红泥时捡的那两片花纹、厚度一模一样,还有半截绣着八卦纹的红绒穗子,穗子上还沾着干涸的红泥。
第二天鸡叫头遍,陈守根照样下坑挖泥,锄头挥得比前几天还稳。
挖到后半夜,月亮亮得像铺了层霜,一锄头下去,红泥里露出个青铜小牌子,牌上挂着个铜铃,铃上的绒穗子缺了半截,和他布包里那半截拼上去,刚好是完整的一个。
他刚把铜牌子拿开,就听见下面“咕嘟咕嘟”响,像滚水开了锅。
这时候赵怀德带着两个长工冲过来,手里提着个黑釉瓷罐,平时挂在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剩,伸手指着陈守根,声音发颤:“快把那铜符给我!那是我家的东西!”他边喊边往前冲,脚踩在软泥上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手里的黑瓷罐“啪”地砸在井边的青石上,罐子里的黑水溅了他一脸,他张着嘴,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井里的水“哗”地涌了上来,清凌凌的顺着井沿往外流,凉丝丝的水气顺着风飘满了整个村子,没半个时辰就流进了各家各户门口的水窖。
村里人睡得沉,被水响闹起来,都端着盆提着桶往井边跑。
跑在前头的几个是平时跟赵怀德走得近的,正想扯着嗓子喊“出水了”,刚张开嘴就觉得喉咙里塞了团棉花,半点声响都出不来。
后面的人见前头的人张着嘴说不出话,心里发慌,都跟着张嘴试,一时之间井边上百十来号人全张着嘴“啊啊”的,连咳嗽都压着声,还当全村人都成了哑巴。
不知道谁先亮开嗓子喊了一句“这水真甜!”,大家才慢慢回过神——那些实心实意帮着递过锄头、送过开水、从来没想着占井便宜的乡邻,喝一口水,嗓子亮堂得很;只有那些动了歪心,想着等井挖成了要圈地收水钱、卡着邻居卖高价的,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赵怀德是哑得最厉害的那个。
老哑巴挤到井边,捧了一捧井水喝下去,咳嗽了两声,开口说出了话。
他说自己原是后山山神庙的小和尚,二十年前赵怀德半夜摸进庙里,偷走山神座下压水脉的铜符,被他撞见,就被灌了哑药扔在逃荒路上。
赵怀德怕他没死透露了馅,等他醒了就假装善心把他接回家,明着是收留,实则是盯着他不准多话。
这处水脉他找了二十年,前后两次换地才把这块宅基地划到陈守根名下——他知道自己心术不正,挖不动被山神镇着的泉眼,就等着大旱年,让八字最硬、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陈守根替他挖,等水一出来就把哑药倒进去,让全村人都说不出话,他就能独霸这口井,靠卖水买千顷地当老爷。
之前他拽陈守根的锄头,不是拦着挖井,是想提醒他红泥里埋着坏东西,别中了圈套。
众人低头看井边碎成几片的黑釉瓷片,和红泥里挖出来的、布包里的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药罐。
再看赵怀德右手虎口那道疤,没人再信是修石桥被石头划的——那是二十年前他偷铜符时,被山神庙的供瓷碗划的。
后来村里人一起动手,给这井砌了青石井台,井台边上刻了一行字,是村里教书先生写的,字刻得深,填了红漆:一心堵尽旁人嘴,临了自成哑口人。
之后很多年,这口井的水从来没干过,哪怕再大的旱年,井水也永远齐着井沿,舀多少涨多少。
陈守根还是每天扛着锄头下地,握锄头的位置永远离头三尺二寸,手上的茧子还是厚得锥子扎不透,谁家农活忙不过来,他扛着锄头就去帮忙,从来不收工钱。
恢复了说话的小和尚在井边搭了个小棚子,每天给过路的人舀一碗凉井水,给趴在井边玩水的小孩讲当年挖井的事。
至于赵怀德,他被家里人接回去之后再没出过门,攒了半辈子的田产,没几年就被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败光了,有人常见他蹲在自家门口,张着嘴想说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声响,像只被掐了脖子的老乌鸦。
风刮过井台边的老柳树,柳叶落在水面上,打个转就顺着水流漂走了,井台上那行红漆字,被水淋得越发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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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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