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都能美到惊心动魄。

这件文物出土于元大都遗址,现藏首都博物馆,目前在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展出。

咱俗人看到后就只会说一句:哇,太好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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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一点就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残片长20厘米,最宽处12.5厘米,按弧度复原推测,原器应该是直径约37厘米的圆盘。

木胎厚1~1.5厘米,上面嵌的螺钿仅厚0.5毫米,最小的一片嵌贝,长宽不过1~2毫米,比一粒米还小。

就靠这些米粒大的贝片,工匠拼出了一座两层三间、重檐歇山顶的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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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这个“破漆片”出土后,没引起多大注意,直到专家擦净泥垢,认出残存的“广”字和楼阁的影子,才意识到:传说中的广寒宫,被人刻画在一面盘子上。

格子门、勾栏、斗拱、瓦垄俱全,连瓦楞都刻出细纹,严整得像拿现代“游标卡尺”丈量出来的一样。

楼后一株梧桐、一株丹桂,一道如意云自楼下腾起,绕屋脊直上九霄,像是仙家刚呵出的一口气。

这构图,与山西芮城永乐宫纯阳殿元代壁画里的仙山楼阁几乎同一套模板,可见元代画匠都攥着同一份“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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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这些贝壳,明代杨明《髹饰录》注释“壳片古者厚而今者渐薄”,学界据此一度认定薄螺钿是明代才成熟的工艺。

这块残片却把它的诞生提前到元代,这也是目前唯一出土的元代螺钿漆器。

匠人取的是鲍鱼壳,内壁天生五色:青、黄、蓝、赤、白,再依“分裁壳色,随彩而施缀”的旧法,把贝壳当调色盘用。

柱子取白片,屋顶取青蓝片,云气挑渐变的料,一片片薄如蝉翼地贴上。然后木胎上灰、嵌钿、通体髹黑漆,漆干后一遍遍打磨,直到贝片与漆面齐平,最后用细刀在贝上划出瓦垄、叶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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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不施彩漆,任凭贝母的虹彩在漆黑底上流转:黑是夜空,彩是月光,颜色渐变,一明一暗之间,仿佛让人看到了真实的广寒宫

早在唐代,就有了“唐明皇游月宫”的民间传说,传闻他记下仙乐带回人间,便有改编的《霓裳羽衣曲》。

到宋元时期戏曲大为流行,“广寒宫好快活,碧天遥难问姮娥”之类的句子不仅在民间传颂,连宫廷都有一座广寒殿。

那就是位于太液池琼华岛,金代始建、元代重修的一座宫殿,忽必烈至元八年(1271年)赐名为万寿山,当年在宫殿里还放着上吨重的巨型酒器“渎山大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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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残缺的盘子,就足以让人想象出,700多年前的广寒殿里,是怎样奢华的景象。

还有个冷知识,当年元代螺钿器远销海外多个国家,至今日本还收藏着二十余件。

其中有一件“黑漆螺钿海水龙纹菱花形盘”,是日本的国宝级文物,工艺核心就是贝片打造的薄螺钿。

不管是龙纹还是广寒宫,第一次在螺钿漆器上见识到什么叫:巧夺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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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元代的时间较短,当年徐达率军攻破元大都后,各路贵族仓皇逃走,因此很多重器都临时埋在地下藏了起来。

相关遗址里(如后英房胡同)出土了222颗玛瑙围棋子、米芾款琅琊紫金砚、元青花凤首扁壶等珍贵文物。

那块断裂的盘子,残缺反而成全了它:像满地残垣的月宫,只留一角更惹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