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娘子忙道:“昨日王娘子招了两位奶娘,今日用的是另外一位的,怕这味道您不喜欢,先让您尝尝,不喜欢咱就叫昨日的奶娘过来。”
李沉壁闻言,皱眉,抬手一挥,“端走,就用昨日的。”
他一想到若是再尝到那令人作呕的腥味,他现在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杨娘子早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好声劝道:“那位奶娘的量小,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您也不想再像昨日那样吧,多备一个总是好的。您就尝一小口,不用咽,觉得腥就不喝了。”
昨日确实是把李沉壁狠狠折磨了一番,痛得他差点想要杀人。
到现在想起那疼痛,手脚都还隐隐发麻。
但一想到那作呕的腥气,他心情也难好起来。
扔掉账本坐起身,他不情不愿接过玉盅。
杨娘见状,立马招手,身边早已准备好的下人端着茶水果脯过来候着。
李沉壁蹙着眉将玉盅送到嘴边,浅浅尝了一口,液体只润到一点舌尖,作呕的腥气立马在嘴里荡开,他猛地一下变了脸色,将玉盅摔到地上。
“茶!茶!”杨娘子忙道。
下人立马将茶递到李沉壁手中,他一口闷下,用杯中的浓茶将嘴里的苦涩腥气冲散。
连着喝了两杯茶,又含了一块甜到发腻的果脯到口中,他才觉得那股子腥气被压了下去。
杨娘子趁着他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立马识趣地退下。
“我去带另外一位奶娘过来,可别误了喝药的时辰。”
杨娘子跑得快,这些年跟在李沉壁的身边,她可太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了。
早早躲开才是。
等李沉壁咽下嘴里的东西,人已经没影了。
他一肚子气没处发,脸色沉得吓人。
冯嫣回到偏院时,范柳儿正在院中看人种花。
范柳儿长相讨喜,性子也亲和,她的身份在偏院一众最底层的下人中还是有点地位,主动向她示好的挺多,很快就跟院中打杂的下人打成了一片。
冯嫣性子也不错,此番乐滋滋回来,被人看见后,都笑,“看冯娘子这模样,想来今日也有重赏吧。”
冯嫣掩着唇笑,“不知道呢。”
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脸上的笑已经表明了,识趣的人心知肚明,没再多问。
范柳儿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她跟冯嫣就相处了一天,但冯嫣人不错,而且也很稳重,不是会闹出事的性子。
她想,只要不出错,应当都会有赏吧。
然而冯嫣的赏没等到,等来的却是急匆匆的丫鬟,她见着范柳儿,就拉着她要走。
“杨娘子找你,你快跟我去。”
范柳儿稀里糊涂地跟着走,走前她回头看了冯嫣一眼,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范柳儿走后不久,冯嫣也收到了二十两,不过不是打赏,而是辞退的安抚费。
看着托盘上的银子,冯嫣有些傻眼,“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来传话的是王娘子,她专门负责管理院里的下人,这些年招了不知多少奶娘,深知这份活计的酬劳有多让人眼红,突然一下失去,心术不正的人就会心生恶意。
语气比平日软了许多,“你没错,只是主子嘴叼,喝不惯你的。”
这话让冯嫣无话可说,她本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
送走冯嫣后,王娘子对四周的下人道:“日后仔细点照顾范娘子,特别是她的饮食,全部按照二爷的规格来。”
不知道自己地位再次拔高的范柳儿再次被带进阁楼下的房间,杨娘子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到她来也没啰嗦,将手中的玉盅递过去。
范柳儿心里的猜想被证实,但她没多问,与她无关的事她向来不会过多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接过玉盅,她转身背对着杨娘子,解开衣衫。
不知为何,今日的量比昨日还少一些,范柳儿不由有些担忧。
这李府的招人条件十分苛刻,自己不会也因此被辞退吧?
“好了吗?”杨娘子在背后询问。
范柳儿扭头看向她,踌躇道:“杨娘子,量有点少...”
杨娘子起身绕到她的跟前,往玉盅里一看。
还不到玉盅的三分之一。
这哪儿够啊!
“怎么就这么点?”她拧起眉。
杨娘子是府中老人了,常年跟在脾气最难伺候的主子身边,板起脸来气势也有些逼人,让范柳儿缩了缩脑袋。
“许...许是这段时间饥饿所致,只要吃几天饱饭就好了。”
范柳儿说得也不是假话,确实是如此,从她来葵水起便是如此,凡是她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就很少甚至是没有。
但只要她胃口好养得好的时候,就比较多。
不过那也只是跟她自己比,她毕竟还未生育过,跟正在哺乳期的妇人还是不能比。
杨娘子看着玉盅中的分量,这点量肯定是不够了,至少也得有昨天那么多才行。
视线再次落到范柳儿身上。
范柳儿的来历身份王娘子都告诉她了,且她是过来人,也看得出范柳儿这身子未曾喂养过。
想了想,她抬手指着靠窗边的椅子,“你去那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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