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事变后,29军兵力一度占优,却为何屡战屡退,最终丧失主动权?
1935年秋,京汉铁路上的军用列车愈发频繁,北平到保定之间几乎天天能看见挂着旭日旗的运兵车厢。这条铁路联结关内外,一旦被截断,冀察两省的陆路补给就等于被掐住气口,第29军深知这一点,却始终挤不出足够经费修筑永固工事,只能沿线构筑零散障碍。
那时的第29军号称华北劲旅,宋哲元手里编制二十余万人,属地面步兵厚实,马步炮俱在,但缺重炮、缺防空,更缺情报网。与之对峙的日军北支那方面军虽兵力不及,却依托铁路、公路和航空摄取了空中、机动与火炮三重优势,双方优劣一目了然。
更微妙的差距藏在备战思路。日方从1931年便按师团级标准绘制华北交通与村镇详图,每座桥梁、渡口和车站编号分区;而第29军的测绘资料仍停留在北洋旧档案。冀中平原上一个被忽视的滩涂、一个堤坝缺口,往往就会在实战中成为漏洞。
1936年6月,通县附近一次所谓“走失军马”风波暴露了这种漏洞。日军一个骑兵中队轻松穿过第29军前沿警戒,以演习为名抵近宛平城。冯治安急调骑兵堵截,冲突才平息,可警戒线从此呈波浪状收缩,国民政府驻平行政代表处反复致电南京求援却未获实质补给。
话虽如此,七七之前并非没有回旋。庐山会议里蒋介石提出“以战求和”三字口号,既要守土又要避免大规模冲突,致使第29军只能死守铁路与卢沟桥,却被禁止主动清除桥头日方据点。兵力明明在本方,主导权却在对方。
1937年7月7日夜,日本第20联队在桥西摆下实弹夜袭演习。23时40分,几名士兵“失踪”成了索求入城搜索的借口。金振中当即回绝。宛平瓮城墙头火把噼啪作响,守军静待回电。忽然一片亮光从西北拱极门方向掠来,炮弹落点精准击穿专员公署的灰砖墙。
“城门不许开。”
“再不开,他们就要炸门了!”
“炸也不退!”
短短三句,营部决定死守。炮火连天中,第29军两排约70人的守桥队伍全部阵亡,卢沟桥被日军穿插部队占领。桥面崩塌两孔,仍挡不住敌军机动。更要命的是,通信线路被迫中断,宋哲元深夜获报时,局面已无法逆转。
值得一提的是,日军并未立即猛攻宛平,而是沿京汉铁路分段突破,在南口、昌平等站点留下一股股穿插力量,切断第29军各师联络,把正面防御拆成数段孤岛。这样拆分战法正是参照关东军在东北试验过的“节点分割”模式。
29军其实还有翻盘机会。卢沟桥失守后,冯治安提出集中主力于房山一线反突击,依托山地将敌军逼回桥西,再配合炸桥断路。但庐山作战方针是“先力保北平”,突击计划遭到否决。山地反攻没了,平原添堵更难,战场被拖回市区,易守难攻的宛平瞬间变成累赘。
7月27日,南京密电到北平,指示“主力后撤保定,北平可暂不恋战”,表表面面一句“暂”字,等同宣布城防放弃。宋哲元陷入两难,留守意味与中央决策相悖,撤退又等于将所有步兵丢给敌人。最终,他选择执行。
士兵们开始分批自南口、涿州方向撤出,火车、马车甚或步行混杂于乡间土路;装甲车和山炮为保机动率被迫放弃,焚毁后弃置路旁。凡是失去掩护的零散部队,很快遭日军骑兵合围。兵力优势在撤退途中被消耗成数字。
撤离过程中,一个插曲令人唏嘘。昌平县附近乡民曾自发堆起麦秸垛,意图为行军部队遮蔽空袭目标,谁料日军侦察机骤降低空投弹,秸垛燃起大火,浓烟反而成了导引标。突击教导团损失惨重,战报写下八个字:火借风势,阵形皆乱。
8月初,北平宣告无守军,29军残部退向保定、石家庄一带。这支昔日的“冀北长城军”仅剩不足三成战力,多数将士在铁路节点、在村庄巷战中牺牲。日军占据卢沟桥、控制铁路枢纽,华北门户洞开,全面抗战的火焰由此蔓延至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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