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这个浏览器游戏的时候，看到界面角落那个数字“100,000,000,000,000,000”，直接愣住了。一百京个方块。不是一百万，不是一亿，是数字后面跟着十七个零。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方块海洋，而我正站在这个边长一千公里的立方体表面上，手里唯一的工具就是鼠标左键。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肝”这个字变得特别渺小。

这个叫《Quintillion cubes to remove》（目前还没定下正式名字）的游戏，是独立开发者 azazeo 在 Reddit 上放出的一个实验原型，目前已经在浏览器上免费公开了。玩法简单到离谱：你在一人称视角下自由移动，看见方块就左键挖，长按也能挖，空格跳，双击空格还能飞起来。操作手感有点像《我的世界》，但你要面对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系统生成的 1000km × 1000km × 1000km 的超立方体。开发者在 Reddit 帖子里说，每个方块边长一米，一百京个方块拼出的立方体，边长正好是 1000 公里——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够你从北京走到武汉再拐个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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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那几分钟真的很荒诞。你一个人在虚空里挖灰色的方块，挖掉一个又来一个，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变化。但仔细一看，周围偶尔会出现带颜色的方块：蓝色的、绿色的挖掉能掉资源，相当于游戏里的“货币”；红色的最离谱，一镐子下去直接炸一片，连锁爆炸起来噼里啪啦，清屏的感觉还挺解压的。就是靠着这些彩色方块，你终于能攒下第一笔资源，然后就去升级那一身“装备”——游戏里叫 Gear，一共三种。

这三种 Gear 分别对应近身爆破、加速移动和激光钻头。爆破可以直接把你面前的方块清掉一大片，加速让你在这片灰海里跑得快一点（虽然跑快之后发现哪儿都长一个样），激光钻头能挖出细细长长的隧道，实用性不高但看起来挺有科幻感。使用 Gear 会消耗资源，不过通常炸掉或者挖掉的方块给的资源比花出去的还多，所以完全可以敞开了用，不用省。我在里面大概挖了半个多小时，资源越滚越多，但立方体的体量纹丝不动，那个一百京的数字仿佛在对我说：“你继续。”

这个游戏最让人恍惚的地方是，它不是单机的孤独挖掘，而是一个 MMO。同一个巨大立方体上，会同时有其他玩家在挖。你可以捡到传送道具，然后输入坐标直接传送到别人身边去围观对方是怎么挖土的；也可以放下信标，花点资源让系统给你显示附近宝物的方向。有一次我传送到坐标（0,0,0）想看看立方体的边角，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然后就这么坠落了将近五分钟都没到底——开发者自己放出的视频里也展示了这个场面，看着屏幕里不断下落的重力翻转，你会对“一千公里”这四个字产生生理级的理解。

提到这种“大家一起挖一个巨物”的点子，很多 Reddit 用户都立刻想起了 2012 年的那款实验游戏《Curiosity – What’s Inside the Cube?》。那个游戏也是让全世界玩家在移动端一块一块地挖掉数十亿个方块，想看立方体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当时三百万人一起挖了差不多半年才挖完。而现在这个游戏的操作视角从俯视缩放变成第一人称自由移动，方块的规模从几十亿直接跳到了一百京，代入感强了不少，但“此生能不能挖完”这个问题也跟着变得肉眼可见地玄学。Reddit 帖子的热度很高，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已经拿了大概 3500 个 Upvote，评论区里一半在调侃这个数字有多离谱，另一半在认真讨论“如果真的挖到 0%，会发生什么”。

游戏里还真有一个和“进度”相关的设计——当前世界的“内存”会从 100% 随着玩家的挖掘慢慢下降，降到 0% 的时候整个世界就会重置。也就是说，虽然一百京是个天文数字，但理论上你们所有人一起不停挖，确实有可能触发一次重置。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降到 0% 要花多久，这本身就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聊回开发这边。azazeo 本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非常清醒：他在 Reddit 上明说这只是个用来验证性能的原型，不是正式产品，之后会不会继续做下去他也没想好。一百京这个数字也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设计，纯粹是他测试时发现程序上能稳定实现的最大数值，于是就拿来用了。技术上他特意测试过一次性炸掉四千个方块的爆炸效果，以及在一个挖掉了六百万个方块的空洞里渲染画面，结果都挺流畅的，性能上他挺满意。这个原型上线四天就连续更新了好几版，玩家反馈出来的问题他也会改，看得出来他确实在认真观察这个“社会实验”会怎么发展。

现在去浏览器打开那个公开世界，你只要输入一个玩家名字就能直接开始挖（不输名字系统会给你自动分配）。关掉浏览器之后再打开，同一个名字下的资源和进度都能接着继续，这点对“肝佬”们还算友好。整个体验与其说是一个游戏，不如说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数字隐喻：你知道前面没有尽头，但你还是忍不住点了一下鼠标，然后又点了一下，因为旁边还有个老哥也在点，而远处又炸开了一片红色的烟花。

一百京个方块到底能不能挖完，这件事可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浏览器标签页里，你真的能瞬间理解“天文数字”的体感是什么——那就是你挖了半小时，抬头一看，全世界的内存只从 100% 变成了 99.999%，系统连第二位数都懒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