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经承认杀害四名大学生的凶手,突然翻供,指控自己是被律师“编造的牢房故事”吓得认罪的——这不是推理小说的反转,而是布赖恩·科伯格亲笔写在法院文件里的最新主张。福克斯新闻数字网拿到的法庭文件显示,这位因2022年爱达荷大学四名学生被杀案而认罪的凶手,正试图推翻自己去年达成的认罪协议,并首次把家人拉进了辩诉讨论的叙事里。

科伯格在周一提交的手写申诉中声称,“科伯格的直系亲属成员”曾参与律师与当事人的会谈。他描述自己是被“说服进行虚假认罪”的,并指出由安妮·泰勒、埃莉莎·马索斯和比卡·巴洛组成的知名辩护团队,从未告知他存在“无罪开释性的证据”——也就是最近出版的《破碎的认罪》一书中所提及、但从未在法庭上经过质证的证据。科伯格甚至通过《纽约时报》发声,称“正义并未得到伸张”,反而被“一份破碎的认罪协议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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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申诉中最具爆破性的说法,指向了律师在辩诉谈判中的某种“情境威慑”。科伯格指称,一名律师曾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亲自参观了一个实际的8英尺×8英尺死囚牢房”的故事,他把这段叙述称为“捏造”,并说这个故事被转达给他和家人,目的就是要制造恐惧、施加压力,让他们接受认罪协议。换句话说,他自认并非基于理性权衡认罪,而是在对牢房生活的错误想象中选择了妥协。

但《破碎的认罪》一书的作者克里斯·惠特科姆立刻划清了界限。他在接受《犯罪与正义》播客主持人唐娜·罗通诺采访时明确表示,自己从未与科伯格或其任何家人有过交流,也不清楚科伯格或家人是否读过这本书。科伯格在申诉中引用书中内容并暗指律师隐匿证据的做法,让惠特科姆本人都感到意外——毕竟他从未和这位凶手说过一句话。

科伯格同时也在申诉里,为自己当初认罪时的精神状态做了一番重构。他宣称是自己受到律师团队虚假信息的引导,错误理解了爱达荷州死刑执行的实际情况,这一切直接动摇了他是否坚持无罪辩护的决心。这种事后归因,在法律上是否能站住脚,需要法官在定罪后救济程序中审查,但他至少用这份手写文件,把所有当事方都重新钉在了聚光灯下。

目前,案件在程序上已经向前推了一步。周三,艾达县地区法官史蒂文·希普勒批准了科伯格关于法庭指定律师的请求,指示爱达荷州公共辩护人办公室为他指派新的律师,负责所有定罪后的法律程序。这意味着科伯格将不再由原辩护团队代理,原有的律师团与他之间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对抗关系。福克斯新闻数字网已联系科伯格的前辩护团队,但尚未获得回复。

梳理一下科伯格现在打出的几张牌:第一,家人参与辩诉讨论,构成了他对认罪协议理解的偏差;第二,律师隐匿了可能有利于他的证据,且从未在法庭交锋中验证;第三,律师用虚构的死囚牢房故事制造恐惧,迫使他放弃无罪抗辩;第四,他事后认定自己是在被操纵的状态下作的虚假供述;第五,他通过媒体发声,试图在公共舆论中预先确立“程序不公”的叙事。这五条,每一条都在试图瓦解当初认罪协议的法律和事实基础。

但退回来看,这些主张能否被法庭采信,至少面临三重障碍。其一,科伯格目前拿出的只是单方陈述,所引用的书中证据从未在任何正式程序中接受过证据法的检验,所谓“无罪开释性证据”的存在本身就有待证实。其二,律师为当事人描述监狱条件是否一定构成胁迫,法律上并不只需要当事人的感受,还需要证明律师的言行达到了压制自由意志的程度。其三,他在认罪答辩时当着法官的面所做的陈述,通常会被视为有效,事后翻供必须拿出强有力且客观的证据,而目前他拿出的,大部分还是“我说他们说了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科伯格似乎很会利用媒体和出版物的时间窗口。在《破碎的认罪》一书刚刚将大量未在法庭上公开的细节抛向公众之时,他立即抓住书中片断,用自己的申诉将书里的描述转化为辩解武器。这操作本身就不太像被律师完全摆布的人会做的事,倒更像是精于计算诉讼策略的老手。他没有等律师替他发声,而是亲自手写申诉,还精准地向《纽约时报》递话,这一连串动作说明他正在把自己重塑成一个“知情者”而非“被害人”。

这起案件的未来走向,现在要看新任律师会怎么铺排证据,以及法庭在定罪后救济程序中是否批准进行证据听证。如果法院仅仅驳回申诉而不举行听证,公众可能再也无法知道那些“无罪开释性证据”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律师是否真的编造了那个8英尺见方的牢房故事。但无论如何,布赖恩·科伯格已经用一份手写的法律文件,把认罪杀人犯、明星律师团和一本调查书之间原本已经落定的逻辑链条,撕出了一道很难忽视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