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还不知道“使命”这个词,但心里那幅画,早已清晰得像刚下完雨的窗。
我想画画。想画出那些从未存在过的颜色与形状。搭一座别人从没见过的桥,盖一栋只在梦里出现的房子。我想在这世界上留下一种不太一样的美——是那种会让人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的东西。不是要震撼谁,只是希望某个午后,有个人看见它的时候,能发一会儿呆,能觉得没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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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幅画里还有另一层底色。
我想让人笑。不是只让身边的朋友笑,是让陌生人笑。让讲着另一种语言、住在另一个时区、过着完全不同人生的人,也能因为我而嘴角上扬一下。我当时说不清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笑声能抵达的地方,比我用双脚能走到的任何地方都远。那是一种不费力就能跨越边界的魔法。
后来,这两件事没有打架。它们像两股线,悄悄编进了同一条绳子里。
我现在是一名西班牙语老师。听起来好像绕了很远的路,但其实从来就没有偏过。每一个学生在课堂上笑出来的瞬间,都让我觉得胸口满满的,好像所有的选择忽然都有了回音。那一笑,不只是在学语言,那里面有放松,有信任,有某一刻我们真的连接上了。
我从来都相信一件事:如果我能往某个人的一天里放进一点点美,或者放进一点点快乐,哪怕它只能停留几秒钟——我这一生要做的事,就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多大的舞台。让一个人暂停一下呼吸,让一个人从紧绷中散开一点点,就够了。这听起来可能很轻,但对我而言,它重得无可替代。
我还是会想起小时候的那个自己。那时候手上还没有画笔,嘴里还不会说另一种语言,但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要去哪里。不是被谁推着走的,不是看了什么励志故事才决定的,是某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确定。那种“我就是为此而来的”的确信,不需要解释,也不期待掌声。
在学会“使命”这个词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是什么了。
不是定义来的,是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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