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脸皮太厚了昨天我俩吵架,晚上分房睡,早上各自上班
昨天我和周启明吵架,吵到最后谁也不看谁一眼。
起因说出来挺小,是一张体检报告。
我妈上周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得有人陪着复查。我提前跟周启明说过两回,让他周四下午请半天假,陪我妈去医院拿结果。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行,我记着呢。”
我还不放心,在冰箱门上贴了张纸,写着:周四下午两点,市医院,陪妈拿报告。
结果昨天中午,我给他打电话,他那边吵哄哄的。
我问:“你到医院了吗?”
他停了两秒:“什么医院?”
我那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启明,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他声音一下低了:“我今天临时去客户厂里了,真忘了。你先别急,我现在往回赶。”
“往回赶有什么用?我妈已经一个人坐公交去了。”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不行。
下午我请假赶去医院,远远看见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报告袋,旁边放着她那个旧布包。她看见我,还笑:“你怎么来了?我自己能行。”
我当时眼圈就红了。
报告没大事,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可我憋了一路。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周启明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案板上放着一把青菜,洗了一半,水流了一地。
他一看见我,就把围裙往身上套:“回来了?我准备做饭。”
我没接话,把我妈的报告放在餐桌上。
他伸手来拿:“妈没事吧?”
我一下把报告抽回来:“现在想起来问了?”
他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客户那边机器坏了,领导临时叫我去,我一忙就……”
“一忙就忘了。”我替他说完,“你妈上次头疼,你凌晨两点都能开车送她去急诊。我妈复查,你答应了两次,还贴在冰箱上,你也能忘。”
周启明皱了皱眉:“这能一样吗?我妈那是急诊,你妈这是复查。”
我脑子里“嗡”一声。
“所以我妈的事就不急,是吧?反正她自己会坐公交,自己会挂号,自己会看结果。她不好意思麻烦你,我也不该麻烦你,是吧?”
他把围裙扯下来,脸色也难看了:“许曼,你别这么说话。我不是不管,我就是忘了。谁还没个忘事的时候?”
“你忘的是事吗?”我盯着他,“你忘的是我跟你说过的话,是我妈坐在医院走廊等人的那一个下午。”
厨房水龙头还开着,哗啦啦响。
他转身把水关了,声音硬邦邦的:“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现在去给妈道歉行不行?我跪下行不行?”
我最烦他吵架时这种话,好像我一生气,他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别跪,你站着就够气人了。”
他看了我两秒,突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那种笑,是气笑了。
“行,我气人。你不气人。你一回来就审犯人,我解释一句你堵三句。那以后你妈的事你自己安排,别指望我,省得我做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当场说不出话。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把报告袋塞进抽屉,拿起包就进了卧室。
他在外面敲门:“许曼,饭还吃不吃?”
我没应。
过了会儿,他又敲:“我刚才话说重了。”
我还是没应。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他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我说:“你干吗?”
他说:“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去书房睡。”
我冷笑:“不用你装懂事,门在那边。”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被子去了书房。
那晚我俩算是正式分房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大,是因为心里空。
结婚八年,我和周启明不是没吵过。
他这个人,有时候粗心,鞋子乱放,喝完水杯子不洗,答应买酱油能买成醋。
可他也不是坏。
我加班晚了,他会在小区门口等我;我怕冷,他冬天先钻被窝给我暖脚;我妈每次来,他也会主动搬东西、修灯泡。
所以昨天那句“你妈的事你自己安排”,才让我难受。
好像我妈不是他的妈,我的事也只是我的事。
半夜两点,我听见书房那边有动静。
像是谁咳了一声,又压下去。
我忍着没出去。
早上七点,我起床时,客厅已经没人了。
周启明上班早,平时走之前会喊我一声:“我走了啊。”
今天没有。
我洗漱完,站在冰箱前找牛奶,一眼看见冰箱门上那张纸还在。
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字。
原本我写的是:周四下午两点,市医院,陪妈拿报告。
他在下面补了一句:已错过,欠妈一次,欠老婆一次。
字写得很小,像怕我看见,又怕我看不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没撕。
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看见他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我的伞。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他把伞给我放好了。
我心里刚软一点,手机响了。
是周启明发来的微信。
“到公司了吗?”
我没回。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早上走得早,没敢吵你。你记得吃早饭。”
我还是没回。
他继续发:“我跟妈打电话了,妈说没怪我。她越说没怪,我越不是东西。”
我看着屏幕,鼻子酸了一下。
这人就是这样。
嘴硬的时候像块石头,低头的时候又低得让人没法接招。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工作。
结果没过多久,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楼下有人找我。
我以为是快递,下楼一看,周启明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穿着上班的衬衫,领带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他把保温袋递给我:“早饭。你昨晚没吃,早上肯定也没吃。”
我没接:“你不用上班?”
“请了半小时假。”
“周启明,你别来这一套。”
他低头看着袋子,小声说:“我也不知道该来哪一套。我昨晚想了一宿,觉得发微信不够厚脸皮,得本人来。”
我差点被他气笑。
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同事小赵正好路过,往这边瞄了一眼。
我压低声音:“你回去。”
“我等你拿了早饭再走。”
“不拿。”
“那我就一直举着。”他说着真把袋子往前举了举。
我瞪他:“你多大了?”
“三十六,已婚,正在挽救婚姻。”
我脸一热:“你能不能小点声?”
他立刻压低嗓子:“老婆,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知道怎么就把我昨晚憋着的那口气戳松了。
可我还是不想这么快算了。
我说:“你错哪了?”
他站直了,像被老师点名。
“第一,我答应你的事没放在心上。”
“第二,我把你妈的复查看轻了。”
“第三,我吵架时说了混账话。”
“第四,我今天早上不该悄悄走,但我怕你还生气,怕一开口又吵。”
他说完,眼睛看着我,没躲。
我突然发现,他眼底有点青。
昨晚他也没睡好。
我接过保温袋,硬邦邦地说:“豆浆要是凉了,我不喝。”
他立刻说:“没凉,我绕路买的,你爱喝那家,加了少糖。”
我转身要上楼。
他在后面喊我:“许曼。”
我停住。
“晚上我去接妈来家里吃饭,我自己跟她道歉。”他顿了顿,“你别替我说好话。我自己说。”
我没回头,只说:“看你表现。”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保温袋,里面是豆浆、烧麦,还有一盒切好的橙子。
橙子一瓣一瓣码着,切得丑,汁水漏了一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超市小票,背面写着:脸皮厚点没关系,心不能薄。
我看着那句话,突然就笑了。
中午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开口就说:“曼曼,启明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他说什么了?”
“说昨天他错了,说下午要请我吃饭,还说以后我的复查日期他都记手机里。”我妈声音里带着笑,“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吧?”
我没吭声。
我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妈跟你说,过日子不是比谁永远不犯错,是看犯错以后肯不肯认。”
我坐在茶水间角落,手里捏着纸杯。
“妈,他昨天说,以后你的事让我自己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说:“那这话是难听。晚上我替你骂他两句。”
我没忍住笑:“你别惯着他。”
“我不惯。”我妈也笑,“我就看他脸皮能厚到哪一步。”
下午快下班时,周启明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他手机日历。
上面新增了好几条提醒:妈下次复查、爸生日、许曼例假前别买冰饮、家里燃气缴费、周日陪许曼买鞋。
我看到“例假前别买冰饮”那行,耳朵都热了。
紧接着他发语音:“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嘴也笨。以后我能写就写,能设提醒就设提醒。你别指望我一下变聪明,但你可以监督我变靠谱。”
我听完,半天没回。
下班时,外面果然下雨。
我撑开早上他放在玄关的伞,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见周启明站在台阶下。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一袋菜,裤脚湿了一截。
我走过去:“不是说去接我妈?”
“接了,妈在车里。”他朝路边抬了抬下巴,“她说给我们俩五分钟,让我们先把架吵完,别回家当着她面装。”
我看向车里。
我妈坐在后排,正低头玩手机,装得特别认真。
我收回视线:“谁跟你吵?”
周启明把手里的菜提起来:“我买了排骨、豆腐、青菜。今晚我做饭。”
“你会做?”
“不会。”他说得很坦白,“但我妈,不是,你妈,在车上已经远程骂了我一路,说我三十六岁还不会照顾人,丢人。”
我绷不住,笑出了声。
他也笑,笑得小心翼翼。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
他往我这边挪了一步,声音低下来:“许曼,昨天那句话我收回。我妈是妈,你妈也是妈。你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家的事。”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他又说:“以后我再忘,你别一个人扛着生闷气。你骂我,打我都行,别不理我。你一不理我,我就像手机没信号,干什么都慌。”
我抬眼看他:“你脸皮真厚。”
“嗯。”他点头,“不厚不行。昨晚我在书房躺着,听见你翻身,我就想进去。但一想门可能锁了,脸皮不厚点,今天连早饭都送不出去。”
我拿伞柄戳了他一下:“少贫。”
他顺势接过我的包,另一只手把伞往我这边偏。
他的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我看见了,没提醒。
走到车边,我妈降下车窗,看着周启明:“道歉道完了吗?”
周启明立刻站直:“妈,对不起,昨天让您一个人去医院,是我没办好。”
我妈看着他:“还有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不该跟曼曼说难听话。她心疼您,是应该的。我不该把自己当外人。”
我妈点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我差点笑出来。
周启明打开车门,扶我妈下车,动作比平时殷勤一倍。
回到家,他真的进了厨房。
排骨焯水时,他被热气烫得往后一跳。我妈坐在餐桌边指挥:“姜片先放,别把蒜也扔进去。”
我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手忙脚乱。
他回头冲我眨眼:“监督员,帮我看看盐放多少?”
我说:“你不是设提醒了吗?盐也设一个。”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以,备注:老婆说少放。”
那天晚上,排骨汤有点淡,青菜炒得有点老,豆腐还碎了半盘。
可我妈吃了两碗饭。
吃完后,周启明主动洗碗。我妈偷偷对我说:“这女婿脸皮是厚了点,但还知道往回找。”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弯腰刷锅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抱着被子去书房的样子。
其实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怕的不是吵架,是吵完以后谁都端着,谁都觉得自己委屈,最后把一件小事拖成一堵墙。
我老公脸皮太厚了。
昨天我俩吵架,晚上分房睡,早上各自上班。
可也是他,早上厚着脸皮送来了热豆浆,下午厚着脸皮去接我妈,晚上又厚着脸皮站在厨房里学做排骨汤。
睡前,他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小声问:“今晚我能回主卧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爱睡书房吗?”
他立刻摇头:“不爱。书房沙发硬,蚊子还专咬我。”
我故意板着脸:“那你以后还敢忘我妈的事吗?”
“不敢。”
“还说那种混账话吗?”
“不说。”
“碗洗干净了吗?”
他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再检查一遍。”
我靠在门边,终于没忍住笑了。
他跑到一半回头,看见我笑,整个人也跟着亮起来。
“老婆,”他说,“你笑了是不是就算给我个试用期?”
我把枕头扔到床上:“看表现。”
他立刻抱着自己的枕头挤进来,笑得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脸皮是真厚。
但那一刻,我心里那点堵了一天一夜的气,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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