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顿时喧闹如沸,一片混乱。
不知何时,柳惜音如一阵疾风般冲至近前,急切地扑到沈渡身旁,满脸愤懑地质问道:“表哥,你莫不是失了心智!
分明是她蓄意刁难,你何苦这般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求她!
“啪”,一记脆响,如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开。
沈渡扬起手,狠狠扇了柳惜音一巴掌,厉声喝道:“住口!
柳惜音捂着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着说道:“你……
你竟打我?” 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我事事为你殚精竭虑、出谋划策,你竟如此薄情薄义地待我!
沈渡神色慌乱,急忙撇清关系,大声说道:“休要胡言乱语,休要在此挑拨我与苏娘子之间的关系!
柳惜音怒不可遏,反手一巴掌掴在沈渡脸上,怒道:“挑拨?
是你亲口说厌烦苏昭宁,说她仗着些许钱财,处处压制于你,让你在她面前永远难以抬头!
” 此刻的柳惜音,全无往日娇柔孱弱之态,双目赤红似火,发髻凌乱不堪,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你想摆脱我,绝无可能!
我已然怀有你的骨肉!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片哗然。
沈渡额头磕出一道红痕,两边脸颊清晰印着巴掌印,模样狼狈至极。
他抬眼望向我,嘴唇哆哆嗦嗦,声音颤抖地说:“昭宁,我是真真切切地悔悟了……
我语气平淡,然而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刺骨:“人这一生,跪一次尚可情有可原。
”“若再跪第二次,并非命运不济,而是有眼无珠。
” 他眼中的光亮,如渐熄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转身迈步离去,自此再未回头。
沈渡,你昔日的誓言,今日终是应验了!
此后,沈渡被罢去官职,贬为庶民,流放至岭南之地。
周母栖身于破败的屋舍之中,郁结于心,卧病不起,半月之后,孤零零地断了气。
柳惜音给商人做妾,受尽主母的折磨磋磨,最终落了胎,人也彻底疯癫。
苏森重病在身,却无钱抓药,只能瘫在冰冷的土炕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崔氏被迫做粗活以维持生计,日日辛劳操持,面容憔悴,满是风霜之色,口中怨毒之语不绝。
苏桓因赌债缠身,双腿被打断。
一家人挤在破败不堪的小屋里,彼此谩骂、相互撕扯,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那妄想攀附高枝的苏薇,被卖到乡下,嫁给了老鳏夫,每日都受尽苦楚。
听完他们的结局,我平静地翻过账本。
他们,早已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落了整整一夜。
我缓缓合上账册。这时,青棠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帖子,眉眼含笑地说:“娘子,长公主邀请您明日去赏梅,说是从江南新移栽来了几株绿萼梅,在这京城可是难得一见呢。
长公主府中,长公主坐在温暖的阁中,细细品鉴着我方才赠予她的《寒江独钓图》,赞道:“苏娘子品鉴字画、辨别古玩的眼光,在这京城之中,无人能及。
” 随即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说道:“唯独看人的眼光,着实差得厉害。
” 她接着又道:“你那位探花郎,放着旁人不去招惹,偏偏要得罪你。
他怕是压根不晓得,在这京城之内,但凡招惹苏昭宁,无异于自投深渊。
我浅浅一笑,说道:“说到底,是我从前有眼无珠、目光短浅。
” 长公主轻轻颔首,微微一笑。
从公主府出来,屋檐上的积雪即将融化,沿路的红梅冲破积雪,傲然绽放。
我的典当行生意愈发兴隆,规模越来越大。
青棠捧着茶走进来,眉眼间满是笑意,说道:“小姐如今已是京城顶尖的女典当商了。
所有的恩怨情仇,至此尽数清算,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风雪已然散尽,世间繁花,皆为我而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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