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杭州西湖边的岳王庙里，秦桧的铁跪像鼻子掉了，胸口粘满口香糖和乱画的痕迹，每天有两万多人来这儿看，有人拍照，有人吐口水，还有人用刀刻名字，这尊像从1163年第一次造好开始，就一直跪在这里，中间换过好几次，最近一次是1979年照着老样子重做的，它不是个摆设，而是活生生被大家“用”出来的历史场景。
当年害死岳飞的那三个人，下场各有不同，其中万俟卨亲手审理岳飞，用烙铁烫他，用拶子夹他的手指，逼他写下谋反的信件，后来他当上参知政事，家里藏着三千两金子，抄家那天老百姓冲进去砸了他的房子，没过几年他被流放到岭南，身上长满烂疮不停流脓，死的时候尸体被野狗拖走吃掉了，他死得最快也最惨，但很少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该怎么念。
张俊原本是中兴四将之一，打仗很有一套，却为了争夺兵权主动揭发岳飞，还扬言只要岳飞一死天下兵权就归他所有，后来抄家时从他家地下挖出一个银池里面堆满金银财宝，他的名声就此彻底败坏，连从前打的胜仗都被人重新拿出来怀疑，流放途中老百姓不肯给他饭吃，他只能啃草根充饥最后暴尸在乱葬岗，野狗虽然没有吃掉他的尸体但他的尊严早就被践踏得一点不剩。
秦桧这个人很特别，他不是临时起意做坏事，而是整个制度里的黑手，宋高宗信任他，让他掌权二十年，岳飞案由他一手操办，门生遍布朝廷各处，他病死在床上，活到六十六岁，算是善终，可死后麻烦才真正开始，官爵被追夺，坟墓被刨开，棺材扔在荒地，关键在1163年，宋孝宗下令铸造铁跪像，放在岳王庙门口，面朝岳飞坟头，这不是为了泄愤，是官方主动把羞辱变成固定仪式。
南宋老百姓很快接受了这个仪式，他们往跪像上扔石头、泼粪水，后来还把口香糖粘上去，官府没有阻拦，反而默许甚至支持这些行为，秦桧的后代更惨，因为姓“秦”被主考官直接取消科举资格，家族被迫改姓躲藏起来，文脉断了，连族谱都不敢保留，他创的字体原本叫“秦体”，后人嫌他太坏，硬改成“宋体”，作品还在印书用，人名却被彻底抹掉了。
到了2023年，有大学生在网上讨论该不该拆除跪像的问题，有人认为这些塑像代表道德标准，拆掉会让忠奸界限变得模糊，也有人觉得这种公开羞辱的方式属于前现代行为，现代社会不该继续使用，与此同时，日本和韩国虽然也有叛国者塑像，但没有一个像秦桧那样被持续谴责上千年之久，中国的教科书和电视剧，比如2013年播出的《精忠岳飞》，一直把他当作奸臣的典型来强调，让一代代人记住了这个形象。
2026年7月31日这天，我站在岳王庙外看人群涌进去，一个小孩指着跪像问爸爸这人为什么跪着，爸爸告诉他因为这人害死了岳将军，孩子点点头转身往像胸口贴了块口香糖，我没去拦也不觉得奇怪，这雕像早就不只是铜铁做的东西，它成了装时间的容器，装着一代代人对背叛的愤怒，也装着人们怎么记住一个人，不是靠史书上几行字，而是靠每天重复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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