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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全唐诗》,里面有一卷属于他;读《宋史》,里面有一行提到他。

“半生漂泊,半生归岸!”

古文里就是这么形容他的。他就是张志和!

十六岁中进士,皇帝亲赐名字,前半生是长安城里的少年才子,后半生是太湖上的“烟波钓徒”。

他的一生只做了一件事:转身。

转身离开繁华,转身走向江湖,转身把那个叫“功名”的包袱卸在岸边。

读他的人生,后来才慢慢明白,人这辈子最好的活法,也不过九个字:入得场,出得去,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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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场,是少年意气

《论语》里,孔子说:“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少年人最可贵的地方,是身上那股初生牛犊的胆气。

张志和十六岁那年,考中了明经科。唐代的明经科,是读书人最难爬的几道门槛之一,多少人考到头发白了都摸不着边。他十六岁就过了。

唐玄宗亲自面试,见他年纪虽小,应对从容、文采飞扬,一高兴,赐了他一个名字——志和。这个名字是皇帝给的,意味着前途无量。

他入仕之后,一路做到翰林待诏、录事参军,参与过朝廷的军政大事。

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站在了那个时代绝大多数读书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置上。他写过策论,批过奏章,给皇帝出过主意,在大唐的权力中心里亮过相。

入得场,是少年人有少年人的本事,该争的时候争过,该站的时候站过。

《菜根谭》里说:“事业文章,随身销毁,而精神万古如新。”

年轻时候的那场入场,不是为了永远站在台上,是为了将来转身的时候,知道自己是真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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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去,是成年人的清醒

《道德经》里,老子说:“功成身退,天之道。”

花开了要谢,戏演了要散。最难的功夫不是登台,是谢幕。

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的繁华像一场梦一样碎了。

张志和在这场战乱中,目睹了太多:朝廷里争权夺利,战场上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他忽然问了自己一句话:我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继续撑着”,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辞官。那年他才二十多岁,正是往上爬的好年纪。同僚劝他、上司留他、家里人不理解,他统统不管。他给皇帝上了道奏折,以“亲丧”为由,彻底告别了官场。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号,叫“烟波钓徒”。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写了首《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别人看他是“归隐”,他说自己是“不须归”——不是躲,是找到了真正想待的地方。

《菜根谭》里讲:“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

该走的时候不拖泥带水,才是对过去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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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住,是一个人最好的修行

《庄子》里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最朴素的东西,往往最接近永恒。

张志和归隐太湖之后,日子过得清贫却也丰盈。他每天驾着一艘小船,在太湖上钓鱼、写词、画画。

朝廷三次下诏让他回去做官,他三次都推了。皇帝赐他两个奴仆、一匹马,他收了,转手把奴仆配了婚,把马卖了换钱。他不需要那些东西来证明自己过得好。

他和颜真卿、皎然、陆羽这些朋友来往,喝酒、论诗、谈天,却不参与任何政事。

有一次颜真卿看他船太小,想送他一艘大一点的,他笑着说:“我这一叶小舟,天地都装得下。”

他的画,被后人称为“逸品”,意思是超脱了技巧、直达心意。他的词,开了后来“渔隐”一派的风气。

他守住的,不仅仅是一座湖、一条船,而是那个不愿意被任何东西绑架的自己。

正如《菜根谭》说:“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

一个人真正拥有的东西,从来不是他在身上挂了多少,而是他不需要那些东西的时候,还剩下什么。张志和剩下的,是一条船、一根竿、一轮明月、一湖清风。

入得场,是年轻时不辜负才华;出得去,是得意时不贪恋位置;守得住,是平淡时不丢失自己。

三件事做到,便是最好的一生。

一个人能在最热闹的时候选择转身,那他在哪里都是自己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