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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期聊了王虹、邓煜获菲尔兹奖的难度,以及韦东奕为什么很难在国内取得同样的成果,并尖锐地指出,核心原因在于我们在很多研究领域都与世界主流方向脱节——这可能才是很多优异人才被埋没的主要原因。不是我们的优秀人才不够努力,而是努力的方向没有和顶流“对齐颗粒度”。此其一。

其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由于掌握科研话语权的大佬们,从一开始关注的点可能就已经出问题了,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不光是数学界,也不光是自然科学,人文学科更加严重。刀郎的《罗刹海市》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因为他极大地讽刺了各行各业的这种“鸡不知道自己是鸡,驴不知道自己是驴”的现象。

有网友说,韦神在国内的贡献可能更大。我今天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种“荒废”为什么会存在。同样都是玩圈层,有的圈层认成果,而有的圈层只认人、认权威推荐、认名气、认光环加持——认你身上固有的标签。

时间回到1983年,我国邀请大数学家门德尔松来讲学。门德尔松回信说:“在中国讲组合数学,我是不敢去班门弄斧的,你们就有世界级的数学大师。”可是当时顶尖的数学家们却一脸茫然,他们不知道门德尔松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叫陆家羲——我估计看文章的大家也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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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他偶然的机会接触到数学界的设计难题——科克曼难题,一下子就被迷人的组合数学迷住了。为了解开这道困扰全世界数学大师们100多年的难题,已经老大不小的他,又去上了一次东北师范大学,为此放弃了很好的工作,就为夯实基础。大学毕业时,1961年,这位天赋异禀的奇才,竟然凭一己之力将这一难题解开了。他将4年的心血写成论文,寄往《中国科学院学报》。经过一年的煎熬等待,等来的回信是:不予发表,请自行核实。

你看,这就是一个顶级专业刊物对重大成果的态度——是不相信?还是看不懂?还是根本就没有组织人核实,总之,满满的傲慢与偏见。

陆家羲并没有气馁。仔细核验无误后,再次转投《中国数学学报》。又等了漫长的一年,等来的还是退稿,理由是“篇幅过长”。他只好将论文分割为四篇,再次投稿于《数学通报》。后来回复来了,只有四个字:没有价值。

这次他沉不住气了——自己多年的苦研成果,为什么总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还是那句话:在他们心中,你是一个根本不在圈子里的“野狐禅”,无名之辈,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石破天惊的成就来?

就这样,他被连续拒绝了6年,直至心灰意冷。可他对组合数学的痴迷却丝毫没有减少。在常人眼中,他不是正常人,被当成“疯子”。后来他被送去了农村下放,一去就是10年。

在这期间,他偶然在报纸上得知,科克曼难题已被意大利人于70年代解开。这比他晚了十年,他内心十分难过,但也知道了自己当初的思路是正确的。于是他把目光又投向了斯坦纳系列。不到两年,天才的他,又一次成功解决了这一困扰世界数学界百年的难题。可他投去的论文仍然石沉大海,无人重视。百般无奈下,他只能将稿件转投到美国的《组合论》。

这次,仅过了一个月,回信来了——6篇论文,如同扔向水里的6颗炸弹,一石击起千重浪 ,一瞬间便轰动了整个西方世界。他的成就被认为是20世纪组合数学最伟大的突破,8个月后,1982年5月,他收到了正式的出版通知和版权签约书。6篇论文分两期连载,如此重磅推出,学界哗然。

而在国内,行内仍对他一无所知。此时距他初次证明科克曼难题,已经过了22年

“墙内开花墙外香”的陆家羲,这才走上国内的数学权威交流论坛。那一天,他穿着一双破得露脚趾的布鞋。

这些太迟的荣誉并未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三天后,他便如油尽灯枯的火炬,黯然熄灭,年仅48岁。他一生,一直是个乡村数学老师。

他的故事讲完了。还有更令人心酸的故事,我不想讲了。他一生得到的稿费,是8块钱

最后,我再引用一段邓煜接受北大采访(后来又被删除)的话:

“如果你是一个钻研学术的人,我建议你这一生的求学经历中,最好有一段完整的出国留学的经历。这并不是为了出国,而是去经历一下国外的学术生态,多了解他们都在研究什么——这也许会成为你破茧成蝶的最好契机。”

再最后,让我们重温一下火了好久的《罗刹海市》十里花场有浑名。她两耳傍肩三孔鼻,未曾开言先转腚。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卧,老粉嘴多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