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几行字。
叶成业、蒋蔓
我已成年。
自即日起,与二位停止私人往来。
我的学校、住址、联系方式,不再告知。
不要转账,不要寻找,不要借亲友联系我。
爷爷赡养请按月履行,凭票结算。
叶晚禾。
母亲捏着纸,指尖发抖。
“她连爸妈都不叫了?”
父亲脸色难看。
“停止往来?”
“谁教她这么写的?”
他翻到下一张。
志愿确认页。
京北大学。
华清大学。
后面全是外省。
父亲的眉头一下拧紧。
“她知道这些学校多少分吗?”
“在家附近找个大学读读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
母亲立刻给赵岚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急着说:
“赵老师,晚禾是不是在你那里?”
“她填那些学校,不现实吧?”
父亲把手机拿过去,语气带着长辈式的不悦:
“老师,她乡下长大,没见过外面的好坏。”
“我们做父母的,想让她留在海州,也是为她好。”
赵岚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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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您知道叶晚禾高考多少分吗?”
父亲一顿。
“她没说。”
“七百零二。”
客厅里瞬间没声。
叶昭宁抱着玩偶站在门口,小声问:
“七百零二很多吗?”
没人回答她。
赵岚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这个分数,全省前列。”
“她不去京北或者华清,难道去你们列的海州学院?”
母亲嘴唇发白。
“她真的没说。”
赵岚问:
“她不是去海州找你们了吗?”
“从六月二十六号上午出发,到六月二十八号回村。”
“这三天,你们没人问过她?”
父亲说不出话。
我正在赵老师办公室整理材料。
赵老师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
电话那边,母亲急促地喊:
“晚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看着桌上的录取指南。
“我想说过。”
“什么时候?”
“我站在云水湾楼下十个小时的时候。”
“我到门口送护膝的时候。”
“我进家门擦地垫的时候。”
“你们让我睡沙发,给叶昭宁补数学的时候。”
“可是你们一直很忙。”
“忙着解释我是谁。”
“忙着给她过生日。”
“忙着把我安排进你们觉得合适的位置。”
母亲声音一下哽住。
父亲低声说:
“你可以主动拿出来。”
我说:
“我主动过很多次。”
“七岁想去海州。”
“十岁想去海州。”
“十三岁想去照顾你们。”
“十七岁想去打工。”
“每一次,你们都让我别来。”
我停了停。
“你们一直不想听我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这次你们想听?”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我挂了电话。
父亲开始给我转钱。
两千,退回。
五万,退回。
一万,旧卡已注销。
他换号码拨给我,提示空号。
母亲翻出那副护膝
药房塑料袋还在玄关柜角落。
小票上写着十二块八。
她想起自己那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膝盖酸。
我却从几千里外的村子,带来了我能买得起的最好东西。
父亲去了物业。
他让保安调出六月二十六号的监控。
上午十一点零六分,我背着书包出现在小区门口。
中午,我蹲在树荫下吃馒头。
下午,保安递水,我摇头没接。
傍晚,我去公共卫生间洗脸。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他们牵着叶昭宁回来。
监控没有声音。
可父亲看见我站起来时,腿明显晃了一下。
保安在旁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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