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一直把自己包装成“防灾先进国家”,学校定期演练,居民家中准备应急包,电视台天天播放避难知识,各级政府也有一套看起来相当完整的灾害预案。然而,一场发生在熊本县的强震,再次让外界看到,日本的防灾宣传与实际救灾能力之间,仍然存在不小的距离。

当地时间7月28日下午4时27分,熊本县熊本地方发生强烈地震。日本气象厅最初公布的数据显示,地震震级为7.1级,震源深度约10公里,宇城市和冰川町观测到最高震度7。此后余震不断,截至8月1日上午,震度1以上的地震已经发生328次。

问题在于,地震发生后第四天,部分重灾区依然没有恢复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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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新闻8月1日发布的视频中,熊本县冰川町一名居民说,当地一直没有水,也没有电,感觉就像待在闷热的蒸笼里。当地正值盛夏,白天气温达到35摄氏度左右。没有电,空调和冰箱都成了摆设;没有水,别说洗澡做饭,连上厕所都成了问题。

日本媒体的现场报道甚至更加具体。

7月31日早晨,冰川町仍有约3200户停水、1650户停电,四个避难所内住着约300人。当地原本规划了11个避难场所,但由于停电、空调无法使用等原因,一度只有3个能够开放。关西电视台报道称,其中一所小学已经收容136人,基本达到上限,只能停止接收新的避难者。

缺水给居民带来的困难更直接。日本富士电视台报道,冰川町的给水点每天限制每人领取5升水。一名家中人口较多的女性舍不得用饮用水冲厕所,只能使用宠物尿垫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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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前往一个给水点领水的居民就达到约1000人,自卫队运来的5吨水很快见底。有人晚上只能睡在汽车里,但汽车开空调又要消耗汽油,时间一长,燃料也成了问题。

停电问题直到7月31日傍晚(央视于当日白天进行的采访)才基本解决。熊本放送随后发布消息称,熊本县内登记在册的停电于31日17时06分全部消除。但供水问题远没有解决。到8月1日,熊本县仍有约7.2万户断水。

日本朝日电视台的调查显示,这次断水并不只是居民区内几根水管破裂。负责向八代市、冰川町等地供水的净水厂外墙受损,上游水库通往净水厂的导水管也被震坏,导致原水根本送不到厂里。

管理单位承认,在净水厂恢复之前,下游输水管和配水管连漏点都很难全面检查,而当地供水机构本来就规模不大、人员紧张,修复可能需要较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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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每日新闻对此的报道,机翻截图

《每日新闻》7月31日报道,冰川町全町约3200户仍处于断水状态,部分评估认为,彻底恢复供水甚至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

当地大量超市停业,有的商店即使建筑没有完全损坏,也因为没水、没电、冷藏设备无法工作而不能正常营业。少数超市只能在室外搭起帐篷,出售饮用水、水果和简单食品。

类似的问题,在2011年福岛核事故后已经出现过。

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发生后,大批居民被迫紧急撤离。由于疏散安排混乱、安置地点反复变化,加上医院和养老机构转运困难,很多老人没有死于地震和海啸,却在长时间避难中因身体恶化去世。

灾难发生的15年后——也就是直到今天——日本仍有26281人处于避难状态,其中福岛县还有23410名避难者,约1.9万人生活在县外,很多居民如今还生活在如同贫民区的临时板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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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福岛灾民至今还生活在这种简易板房内,距离住进日本政府规划的新建楼房租屋还需很多年

居民能不能回家、回去以后有没有医院、学校和工作岗位,受到污染的土地如何处理,这些都还在拉扯。日本复兴厅自己也承认,随着避难生活长期化,避难者面对的问题已经越来越复杂,包括健康、就业、家庭关系和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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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复兴厅对此发布的报告

从福岛到这次熊本地震,可以看出日本救灾体系的一个老毛病:预案写得很细,程序也很多,但真正遇到道路中断、基层人手不足、供水设施整体损坏时,恢复速度并没有宣传中那么理想。

日本政府等地方上报,地方政府等专业机构评估,专业机构又等设备、人员和道路条件,一层一层走下来,居民只能先自己想办法。

所以笔者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经常发生地震、拥有多年救灾经验的国家,在强震后的第四天,仍让大量居民为喝水、洗澡、上厕所和吹空调发愁,这显然不能简单用“灾害太大”来解释。

所谓日本式的灾后管理,着实让人“大开眼界”,讽刺的是,如今大部分日本人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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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但舆论很少关注,日本国内也鲜有民间自发的捐助行为,否则福岛“难民”也不用还活在临时板房里——当然,这并不妨碍日本人喜欢在国外灾难出现时,给他们援助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