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晚晴如果考不上,我们总要帮她想办法。
帮她想办法,等于把我的奖学金给她?
你以后前途那么好,不会缺这二十万。
他眉头微蹙,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晚晴不一样。
她没有这笔钱,可能真的读不了大学。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状元以后机会多。
人家小姑娘家里确实困难。
都已经宣布了,私下商量不就行了,非要当众说。
妈妈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裙子,手却下意识在围裙的位置擦了两下。
那是她开早餐店留下的习惯。
爸爸拉了她一下。
大概怕她冲上台跟人争起来。
我忽然想起凌晨三点的厨房。
妈妈弯着腰包包子,疼得直不起身。
爸爸一只手腕贴着膏药,另一只手还在揉面。
二十万元。
对裴叙言来说,是我以后总能赚回来的钱。
对我爸妈来说,是他们要卖多少碗豆浆、多少笼包子,才能一点点攒出来的钱。
周同学。
坐在企业席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叫沈致远,是这次奖学金项目的负责人。
捐赠是否已经签署书面确认?
没有。
我回答。
裴叙言也开口:时宜只是现在情绪有些激动,确认书稍后会补。
沈致远看了他一眼。
奖学金获得者是周时宜,确认书也只能由她本人签署。
在她明确同意前,捐赠流程暂停。
宴会厅又是一阵骚动。
我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至少钱还没有转出去。
这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裴叙言脸色不太好看。
苏晚晴忽然走到我面前。
时宜,我真的不知道。
她眼睛红得厉害。
如果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来的。
我现在就走,你别因为我和叙言吵架。
她转身便往台下走。
脚步踉跄,裴叙言连忙追过去扶住她。
晚晴,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完,回头看我。
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满。
时宜,你一定要把事情弄成这样吗?
我差点笑出声。
擅自替我捐出二十万的不是我。
提前制作宣传海报的不是我。
把一个从未商量过的决定推到全县人的镜头前的,也不是我。
可到了最后,倒成了我在毁掉这一切。
宴会先暂停吧。
校长匆忙接过话筒。
大家先用餐,奖学金的事,我们稍后再沟通。
乐队重新奏起音乐。
可没有人再认真吃饭。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低头打字,有人对着手机小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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