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皋源
我1991年大学毕业,进入仁济医院麻醉科工作。回想那些跟随时任麻醉科主任杭燕南教授把危重患者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日日夜夜,那种成就感无可比拟。所以,当1999年医院外科ICU(重症监护室)成立时,我毫不犹豫地转了过去。
从麻醉科到重症医学科,面临思维方式的巨大转变,充满挑战,但我从未后悔。二十多年来,我陪着仁济医院重症医学科成长为国家临床重点专科。这一路,艰辛,但值得。有人问我,这二十多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我的答案是:胆子越来越小了。
刚做麻醉医生时,我追求技术精准;初入ICU时,我追求抢救成功率。指标好转、患者转出,就是胜利。然而,见的生死越多,我越不安——这种不安,无关责任,而是对生命本身生出了一种沉甸甸的敬畏。这种敬畏从何而来?
第一,敬畏,源于对医学边界的清醒认知。
在ICU,上一秒指标平稳,下一秒就可能急转直下。疾病从来不像教科书中写的那样“按部就班”。二十多年来,我们解开的医学谜团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知道得越多,就越能看见自己的无知。同是感染性休克,为何有人用药即愈,有人却每况愈下?未知太多。正是这种面对未知的无力感,让我对生命的复杂与精密,肃然起敬。
第二,敬畏,源于看见每个数字背后那个鲜活的人。
我们监测的是心率、血压、氧饱和度,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个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2016年,一位产妇突发肺栓塞、心跳骤停,我们持续胸外按压一个半小时,硬是把她拉了回来。后来,家人给孩子取名“靖依”——谐音“敬医”。那一刻,我深刻意识到:我守护的不只是一张病床,而是为了让一个孩子可以拥有母亲,一个丈夫可以拥有妻子。当一个人将生的希望全部托付于你,你无法不严肃,无法不敬畏。
第三,敬畏,源于对医生角色的重新定义。
年轻时,我总想战胜死亡。年纪越大越明白——医生不是生命的主宰,只是生命的守门人。我们能做的,是在死亡来临前拼尽全力守护;在不可避免时,给予患者最后的有尊严的陪伴。拼尽全力后的坦然与无能为力后的自省合在一起,就是我对这个职业最深的敬畏。
所以,我常对科里的年轻人说:“临床,就要走到患者床边去,光看电脑数据不行。”只有贴近生命,感受它的脆弱与顽强,你才会真正领悟——每一次决策,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次抢救,都要全力以赴;每一次面对家属,都要坦诚相待。这份敬畏,不是怯懦,而是青年医生走向成熟的第一步。
我一直珍藏着导师杭燕南教授赠我的题字——“博极医源,精勤不倦”。这八个字出自药王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也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院训。这不仅是一份对于医生的勉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在技术上,要永怀谦卑,持续探究医学的深度与广度;在精神上,要永不懈怠,将勤奋作为贯穿一生的习惯;在初心上,要铭记“精”与“诚”的统一,以精湛医术与高尚医德,履行守护生命的重任。
医学是伟大的事业,更是艰辛漫长的修炼。祝你们在今后从医的岁月里,守得住初心,耐得住寂寞,将个人的成长融入守护人民健康的大事业中。这条路不会轻松,但请相信——你们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文: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 皋源
编辑:魏鑫瑶(实习) 张漠 郝松直(实习)
校对:于洋
审核:秦明睿 徐秉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