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980字,阅读时长大约7分钟
前言

前言

北京豹房的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男人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床榻周围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哭声震天,个个披坚执锐,嘴里喊着父皇。荒诞的是,这群哭嚎的孝子贤孙个个手握重兵,也都姓朱,却偏偏没有一个是他的亲骨肉。

当内阁首辅隔着帘子低声询问谁来继承大统时,太监们面面相觑,大殿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这个吐血垂死的男人就是大明朝的第十位皇帝朱厚照。在他生命的最末端,皇帝拥有上百个干儿子,大明朝却陷入了彻底绝嗣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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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朱厚照这十六年,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骨血和祖宗留下的规矩一起折腾没的~

当皇帝决定像野兽一样交配

当皇帝决定像野兽一样交配

在很多人的眼里,当皇帝是一件可以为所欲为的事。但在明朝,哪怕是皇帝想跟哪个妃子睡个觉,也有一套精密到让人窒息的制度在盯着。这套制度的保管者叫做尚寝局。

尚寝局的女官和文书房的内官,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端着本子,死死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只要皇帝召幸哪位妃嫔,女官就必须用笔把见面的日子、时辰详细记录下来。大明朝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死板?因为这并不是小事,而是关系到皇家血脉纯洁性的生死账本。一旦哪个妃子怀孕,内官翻开这个账本一对,日子对得上,这孩子才能算数。这不仅仅是记录,更是一道无形的约束,强行要求皇帝在床笫之间也要遵守宗法和规矩,不能过度消耗自己的精力。

但朱厚照不干。

朱厚照从小就是个反叛的性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管束。刚开始,他还只是敷衍了事,觉得天天被人盯着睡觉实在太难受。到了后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套祖宗传下来的监督机制常年搁在一边,放任它形同虚设,彻底摆脱了尚寝官和文书房内官的束缚。也就是说,朱厚照把大明朝历代祖宗用来约束皇帝私生活的这套规矩,亲手砸了个粉碎。

摆脱了尚寝局的监督,朱厚照觉得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绝对自由。可自由往往伴随着失控的深渊。没有了女官的记录,皇帝的房事变成了一本没人知道的糊涂账。他不再按照规矩在乾清宫里召幸嫔妃,而是开始由着自己的性子,不分昼夜、毫无节制地纵欲折腾。

古人说,圣人制节谨度,就是为了保全身体。房事不再是繁衍子嗣的神圣责任,而成了纯粹的生理宣泄。更关键的是,这种毫无章法的消耗,正在一点一点地掏空他原本强壮的身体,也让生儿育女的能力彻底走向了不可逆转的滑坡。他用自以为是的叛逆,为日后的绝嗣埋下了第一颗钉子。

西苑豹房

西苑豹房

光是在后宫里胡闹,还满足不了朱厚照。他觉得住在紫禁城里闷得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在西苑旁边盖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豹房。

世人都以为豹房只是个养奇珍异兽的动物园。确实,里面的账单很惊人。朱厚照在西华门养了五十三只猎狗,还在豹房里专门养了一只凶猛的土豹。为了伺候这只豹子,朝廷每天要雇佣二百四十名勇士,一年要消耗两千八百石粮食。可养兽只是个幌子,豹房真正的秘密,是里面藏着成百上千的各族女子。

朱厚照彻底搬出了大内禁宫,长年累月住在豹房里。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逍遥天地里,没有任何繁文缛节。奸臣江彬等人为了讨好皇帝,源源不断地从边疆、民间搜罗能歌善舞的乐户、歌姬,甚至还有寡妇和已经怀孕的妇女,送进豹房供其日夜狎玩。在这个地方,皇帝感觉不到御医的每日请安和身体调理,更听不到儒臣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念叨保重龙体。朱厚照在豹房里玩得天昏地暗,彻底放飞了自我。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豹房里有这么庞大的女性基数,而且朱厚照当时正值壮年,为什么整整十几年,居然没有一个女子为他生下一男半女?

朱厚照不仅在豹房里纵欲,还特别迷恋军事游戏。他经常带着江彬等人在边疆风餐露宿,冒着严寒酷暑行军,甚至亲自上阵和蒙古骑兵砍杀。他的精力在白天被行军和战争严重消耗,到了晚上,又在豹房里面对酒精和女色毫无节制地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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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的生育能力,就砸在这场双重的过度消耗之中。他以为在享受全天下最顶级的快乐,实际上,在豹房的每一个荒唐夜晚,都在给生理机能判处极刑。那个所谓的自由乐园,最终成了吞噬后代血脉的无底洞。

赐姓义子的荒诞戏

赐姓义子的荒诞戏

在古代中国,皇帝不生孩子可不单单是家里没后那么简单,这是一场非常大的政治危机。

朝堂上的文官集团每天都在虎视眈眈,大臣们不断上疏劝谏,希望皇帝能慎重选择宗室里贤能的孩子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这些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豹房,每一个字都在戳朱厚照的痛处,提醒他:皇帝无能,生不出继承人。

面对这种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朱厚照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逆反心理。开始用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去反击宗法制度,那就是疯狂地收养干儿子。

这些干儿子可不是普通的孤儿,他们大多是手握重兵的边将、孔武有力的武臣,或者是身边的近臣。最典型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钱宁。钱宁原本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太监苍头,就因为善于迎合朱厚照,居然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干儿子。荒唐的是,钱宁在给别人送名帖时,居然明目张胆地自称是皇庶子。面对这种篡夺皇室身份的僭越行为,朱厚照不仅不惩罚,反而非常享受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

这种风气一旦撕开个口子,就彻底刹不住车了。朱厚照开始把赐国姓和封爵位当成了儿戏。

在正德五年十月,朱厚照大开封赏之门,把他的义子、指挥同知朱德封为了永寿伯。同时,为了讨好身边的得宠宦官,他还顺手把太监谷大用的哥哥谷大宽封为高平伯、马永成的哥哥马山封为平凉伯、魏彬的弟弟魏英封为镇安伯。这种荒唐的封赏,把代表国家重器的爵位当成了私人礼品。

到了正德七年九月,为了奖赏手下的爪牙,朱厚照又玩了一把大的。光是这一次,他就集中赐予了一百二十七人国姓朱氏。而在他当政的那些年里,陆陆续续收下的义子、赐下国姓的干儿子,多到根本无法统计,正如史书所言“义子传升乞升者不可胜计”。这一百多个满脸横肉、手握钢刀的军汉,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逢人便说自己是皇帝的孝子。

朱厚照为什么要这么干?并不是真的想让这些干儿子来继承皇位,核心目的,是在心理上完成一种畸形的自我安慰和宣泄。文官们不是天天逼他生儿子吗?不是天天用无嗣来施加道德压力吗?那好,一下子给自己整出了一百多个儿子,而且个个能征善战。朱厚照在用这种荒唐的游戏来麻痹自己,假装子孙满堂,以此来对抗没有亲生骨肉带来的巨大焦虑和虚无感。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掩耳盗铃的幻梦,假的真不了,这群握着兵权的假儿子,根本无法弥补大明皇统继承人缺失的致命黑洞。

折腾的终点

折腾的终点

历史的铁律告诉我们,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朱厚照那具看似强壮、实则早已被掏空了底子的身体,终于在一次意外中迎来了总清算。

正德十五年九月,在江南巡游的朱厚照来到了清江浦。那天天气不错,一向喜欢热闹的皇帝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学着渔夫的样子临水钓鱼。他亲自撑着一叶小舟荡入水中,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小舟直接翻了。

虽然旁边的侍卫惊慌失措地跳下水,很快就把人捞了上来,但这次落水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是普通体格健壮的三十岁年轻人,落个水、着个凉,回去喝几碗姜汤,养几天也就好了,可朱厚照并不是这样。

他的身体早就因为在豹房里的日夜纵欲,以及常年的边疆奔波而变得千疮百孔,免疫力早就退化到了极点。清江浦冰冷的河水呛进了肺部,冷风一吹,瞬间引发了非常严重的并发症。自那以后,便一病不起,整天咳嗽、发热,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但他依然不肯安分。到了第二年正月,也就是正德十六年的春天,大明朝迎来了最重要的南郊大祀天地典礼。作为皇帝,必须亲自上阵主持大礼。

在寒风凛冽的祭坛上,虚弱不堪的朱厚照勉强完成了复杂的行礼仪式。可就在礼成的那一瞬间,突然身体一晃,紧接着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祭服,整个人瘫软下去,随从们手忙脚乱地用轿子将人抬回了豹房。

这口鲜血,是千疮百孔的身体彻底罢工的信号。清江浦的冷水只是个药引子,真正要了命的,是在过去十六年里对生命力的无度挥霍。到了这年的三月,朱厚照在豹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年仅三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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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生子嗣,只有那些各怀鬼胎、手握重兵的干儿子们。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朱厚照撒手人寰,因为没有亲生儿子,皇位继承出现了巨大真空,首辅杨廷和只能把目光投向遥远的湖北,把他的堂弟、兴献王之子朱厚熜迎立为帝,也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

这位新皇帝一进京,就因为要给亲生父母争名分,和满朝文武爆发了明代历史上最惨烈、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政治风暴,也就是大礼议。左顺门前,无数大臣因为坚持宗法原则跪哭抗争,被下令用廷杖痛打,多少饱学之士皮开肉绽、一命呜呼,大明朝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政治元气,就在这场内耗里被消耗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