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火箭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盛夏的长白山余脉,层层叠叠的青黑松林遮断天际,空气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崔建彬背着沉甸甸的测绘仪器,裤脚早被齐膝的野草划出道道细痕,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腐殖土上,转瞬就被湿热的泥土吞得无影无踪。

这支野外测绘小队驻扎在深山临时作业点,方圆十里不见村落,每日与山林、蚊虫为伴,是刻在每个人外业日记里的常态。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扛着水准仪、RTK仪器走出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刚推开帘门,扑面而来的虫潮先叫人顿住脚步。林间潮气重,各类飞虫、草虫整夜聚集在帐篷外壁、桌椅、仪器箱上,密密麻麻铺了薄薄一层。

黑色小蠓绕着人脑袋打转,草蛉停在帆布褶皱里,蜈蚣、潮虫顺着木桌缝隙蜿蜒爬行,稍一抬手,便有数十只小虫簌簌滚落。

“先清虫,再开工。”林班长叹了口气,递来几把扫帚与抹布。崔建彬挽起袖口,握着竹扫帚细细清扫帐篷四周,队友们分工协作,有人擦拭仪器镜头,不能留半分虫渍遮挡观测;有人清扫地面落叶与虫尸,有人用湿抹布一点点擦净操作台。

扫帚划过帆布,沙沙声响不绝,成堆小虫被扫进林间草丛,反复三四遍,桌椅、仪器、帐篷才算露出原本的模样。

山林间的酷暑不比平地,没有楼宇遮阴,阳光穿过松针缝隙倾泻而下,滚烫的热浪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站在测点上,金属仪器被晒得烫手,指尖碰上去都要下意识缩一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崔建彬举着棱镜来回奔走,爬坡下沟,不过半个时辰,衣衫便完全浸透,紧紧黏在后背,盐分在布料上晕出一圈圈白色纹路。

耳边永不停歇的是虫鸣,嗡嗡飞虫围着脖颈打转,挥之不去,人人脖颈、手背都被咬出连片红痒疙瘩,却没人停下手中活计。外业任务有时限,图纸点位容不得半点耽搁,再难熬的湿热,也只能咬牙扛住。

日头爬到正中,高温达到顶峰,林班长招呼大家暂时收工,回到帐篷旁简易灶台吃早饭。粗茶淡饭配咸菜,大家席地而坐,大口灌着凉茶水,闲聊着测绘途中遇见的趣事,暂时卸下满身疲惫。

短短四十分钟休整,众人说笑间收拾好碗筷,打算返回测点继续作业,可刚走到帐篷跟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帐篷、木桌、仪器箱,此刻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小虫包裹。

与先前杂乱的草虫不同,这是成群的七星瓢虫,成千上万只层层叠叠依附在所有向阳的物件表面。

阳光落在瓢虫红底黑斑的外壳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金光,远远望去,整座临时驻地像是裹了一层流动的碎金,风一吹,虫群微微蠕动,金光便跟着起伏,壮观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