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让我选,那我就给他一个答案——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承诺都守不住,还值得托付终身吗?”凤冠霞帔下,她撕碎嫁妆单踏入风雪,用决绝的背影告诉所有人:有些尊严,比婚姻更值得捍卫。

“大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这嫁妆可是夫人留给您的最后念想。”丫鬟青禾捧着账册,声音发颤。

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想好了。既然他让我选,那我就给他一个答案。”

“可您……”青禾欲言又止。

我将茶盏搁下,唇角微扬:“青禾,你说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承诺都守不住,还值得托付终身吗?”

青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我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走吧,去将军府。今日大婚,我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01

天还没亮,整个将军府就热闹起来了。

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堂,灯笼上的喜字映着晨光,处处透着喜庆。丫鬟婆子们穿梭忙碌,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气,宾客们的车马已经堵了半条街。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悦。

“小姐,您真美。”青禾替我整理着衣襟,眼眶却红了,“要是夫人在天有灵,看到您今天的样子……”

“别哭。”我握住她的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青禾吸了吸鼻子:“奴婢就是替小姐委屈。您和顾将军青梅竹马,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凯旋,结果……”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前,顾长渊出征北疆,临行前在我家门前立誓:“阿鸢,等我回来,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此生只你一人,绝不负你。”

那时我信了。

我把母亲留下的所有嫁妆都拿出来,替他打点军中关系,为他筹措粮草。三年里,我日日盼着他的捷报,夜夜对着月亮祈祷他平安归来。

三个月前,他终于回来了。

带着赫赫战功,带着将军的封号,也带着一个女人。

雪宁,北疆部落的公主。据说她在战场上救了顾长渊一命,两人朝夕相处,早已情根深种。顾长渊回京后,将她安置在城西的别院,日日探望。

消息传到姬家时,我正在绣嫁衣。针扎破了手指,血染红了鸳鸯戏水的图案,我却感觉不到疼。

父亲气得摔了茶杯,说要去找顾长渊理论。我拦住了他。

“父亲,女儿自有主张。”

我知道,顾长渊不是负心薄幸之人。他既然承诺过,就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要听他亲口说。

于是我等到了今天。

“小姐,吉时快到了,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青禾擦了擦眼泪,“您要不要再想想?”

“不必想了。”我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走吧。”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锣鼓喧天。顾长渊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英武不凡。看见我出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我上了花轿,一路颠簸到了将军府。

拜堂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夫妻对拜时,他低声说了句:“阿鸢,对不起。”

我没回应。

礼成之后,我被送入洞房。按照规矩,新郎要在外面陪酒,新娘则在房里等着。

可我等来的,不是顾长渊,而是他的副将。

“夫人,将军请您去书房一趟。”

我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书房里,顾长渊背对着门口站着。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愧疚。

“阿鸢,我有话跟你说。”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雪宁她……怀了我的孩子。”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我不能不管她。她是北疆公主,若是闹起来,朝堂上下都会震动。到时候不仅是我,就连姬家也会受到牵连。”

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想了一夜,只有两个办法。”他深吸一口气,“要么,你同意纳雪宁为妾,我会给你正妻之位,让她居于偏室;要么……”

他顿了顿,似乎说不出口。

“要么退婚?”我替他说了出来。

顾长渊猛地抬头:“阿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笑了,“只是觉得我应该识大体,应该体谅你的难处,应该心甘情愿地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雪宁的事是个意外,我……”

“意外?”我打断他,“顾长渊,你在北疆三年,和她朝夕相处,这叫意外?她怀了你的孩子,这叫意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初你在我家门前立的誓言,还算不算数?”

顾长渊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阿鸢!”他叫住我,“你……你选哪个?”

我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的嫁妆呢?”

“什么?”

“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都在将军府库房里吧?”我转过身,“既然你要我选,那我选第三条路——退婚。”

顾长渊愣住了:“阿鸢,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顾长渊,你以为你给我两个选择,是在照顾我的感受?你错了。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让自己不那么愧疚罢了。”

“我……”

“你想让我同意纳妾,这样你既能娶我,又能留下雪宁,两全其美。如果我不答应,那就是我不懂事,是你给了我机会,我自己不要。”我冷笑一声,“顾长渊,你真的很会做人。”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过没关系,我给你这个机会。”我走到他面前,“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同意纳妾。所以,我们退婚。”

说完,我转身就走。

“阿鸢!”他追出来,“你不能这样!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外面那么多宾客,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我头也不回,“与我无关。”

回到新房,我对青禾说:“把嫁妆单子拿来。”

青禾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了过来。我扫了一眼,然后走出房门,对守在门口的丫鬟说:“去告诉管家,把库房里所有属于姬家的东西都搬出来。”

丫鬟吓了一跳:“夫人,这……”

“我不是你们夫人。”我冷冷道,“去传话。”

很快,整个将军府都乱了套。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长渊的母亲闻讯赶来,拉着我的手问:“鸢儿,你这是做什么?”

“伯母,我和令郎的婚事,就此作罢。”我抽回手,“嫁妆我带回去,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这……这怎么行?”顾老夫人脸色大变,“长渊他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不必了。”我淡淡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做出了选择。”

这时,顾长渊赶了过来。看见院子里堆满的箱笼,他的脸色铁青:“姬云鸢,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我笑了,“顾将军,你在大婚之日让新娘做选择,就不绝吗?”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看向顾长渊的眼神都变了。

“你……”他咬着牙,“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拿起嫁妆单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这些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留在这里。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纸片纷飞,落在地上像雪花一样。

顾长渊的脸色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向马车,青禾跟在我身后。经过一个女子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腹部微微隆起,正是雪宁。

她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我微微一笑:“恭喜你,如愿以偿。”

说完,我上了马车,放下帘子。

“走吧。”

马车缓缓驶动,身后的喧嚣越来越远。我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02

回到姬府,父亲已经在正堂等着了。

看见我进来,他叹了口气:“鸢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坐下,端起茶杯,“女儿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可你这一退婚,名声可就毁了。”父亲忧心忡忡,“以后还有谁敢娶你?”

“没人娶又如何?”我放下茶杯,“女儿又不是活不下去。”

父亲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父亲放心,女儿心中有数。这些年打理家中产业,女儿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话倒是不假。

姬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名下有不少产业。母亲在世时,就把一部分铺子和田产记在了我名下。这些年我跟着掌柜们学了不少生意经,虽说不上精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也罢。”父亲摆摆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顾家那边……”

“父亲放心,女儿已经处理干净了。”我说,“嫁妆都带回来了,婚书也当场销毁了。从今往后,我与顾长渊再无瓜葛。”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禾替我卸下钗环。铜镜里,我的妆容已经花了,眼角的泪痕依稀可见。

“小姐,您别难过。”青禾轻声安慰,“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我不难过。”我说,“只是有点失望。”

“失望?”

“我原以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也是个优柔寡断的懦夫。”我苦笑,“他若是一开始就告诉我实情,我未必不会成全他们。可他偏偏要等到大婚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让我难堪。”

“顾将军也是没办法吧?”青禾小心翼翼地说,“毕竟雪宁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

“那又如何?”我转过头,“他是将军,难道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说到底,不过是他既想保全名声,又想坐享齐人之福罢了。”

青禾沉默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一片清冷。

“青禾,明天帮我去查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查查雪宁的底细。”我说,“北疆公主?我倒要看看,这位公主到底有多尊贵。”

“小姐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转过身,“知己知彼而已。”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的事。

“姬姑娘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是谁?”我问。

“在下姓沈,是替我家公子送信的。”那人恭恭敬敬地把信递过来,“公子说,务必请姑娘亲自拆阅。”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四个字——

“愿效犬马。”

落款是一个“姜”字。

我皱眉:“你家公子是谁?”

“姑娘看了信就知道了。”那人笑了笑,转身就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总得告诉我,你家公子在哪里吧?”

“城南醉仙楼,二楼雅间。”那人头也不回,“公子说,姑娘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去找他。”

我拿着信,心里疑惑不解。

姜?

京城里姓姜的人家不少,但能跟我扯上关系的,还真不多。难道是……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死了。

我摇摇头,把信收好。不管是谁,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三天后,青禾回来了。

“小姐,查到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那位雪宁公主,根本不是什么北疆公主。”

“哦?”我挑眉,“怎么说?”

“她确实是北疆人,但不是公主。”青禾压低声音,“她是北疆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那个部落已经被灭了,她流落到中原,被顾将军救了下来。”

“然后她就冒充公主?”

“也不算冒充。”青禾说,“北疆那边部落众多,自称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

“孩子的父亲,恐怕不是顾将军。”青禾的声音更低了,“据可靠消息,她在遇到顾将军之前,就已经怀孕了。顾将军只是……接盘。”

我愣住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你确定?”我问。

“奴婢找了几个在北疆待过的老兵打听的。”青禾说,“他们说,雪宁在部落里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和好几个男人都有来往。她怀孕的时间,正好是顾将军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

“顾长渊知道吗?”

“这就不知道了。”青禾摇头,“但看顾将军对她的态度,应该是不知道的。”

我沉默了。

这件事如果捅出去,顾长渊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堂堂将军,替别人养孩子不说,还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他?

他已经选择了雪宁,与我无关了。

“小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将军?”青禾问。

“告诉他做什么?”我反问,“让他后悔?还是让他来求我原谅?”

“那……”

“什么都不做。”我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青禾点点头,不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顾长渊退婚的事渐渐平息下来。虽然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但我并不在意。

这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查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姬云鸢!你给我出来!”

是顾长渊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走出去一看,只见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显然是喝醉了。

“顾将军,有事?”我淡淡地问。

“有事?”他踉跄着走过来,“你知不知道,雪宁跑了!”

“跑了?”

“她带着我的钱跑了!”他吼道,“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他瞪着我,“要不是你退婚,我怎么会去喝酒?要不是我喝醉了,怎么会让她有机会偷我的印信去取钱?”

“呵。”我忍不住笑了,“顾将军,你这是在怪我?”

“我……”他噎住了。

“第一,退婚是你提出来的。”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喝酒是你自己的选择。第三,被女人骗钱,是你自己蠢。”

“你!”

“我说的不对吗?”我看着他,“顾长渊,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吗?”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人,送客。”我转身往回走。

“姬云鸢!”他在身后大喊,“你就不怕我把事情闹大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尽管闹。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进了铺子。

青禾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小姐,顾将军好像很惨的样子。”

“那是他自找的。”我说,“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记住,从今往后,顾长渊的事与我们无关。”

青禾不再说话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三天后,一封来自宫里的帖子送到了姬府。太后娘娘召见我,说是要“叙叙旧”。

我心里明白,这哪里是叙旧,分明是为了顾长渊的事。

果然,进了慈宁宫,太后开门见山:“云鸢啊,你和长渊的事,哀家听说了。”

“太后娘娘明鉴。”我跪下行礼,“臣女与顾将军已经解除婚约,再无瓜葛。”

“哀家知道。”太后叹了口气,“可长渊那孩子,到底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现在这副样子,哀家实在不忍心。”

我低着头不说话。

“哀家知道,这事是长渊不对。”太后继续说,“但他现在也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原谅他一次?”

“太后娘娘。”我抬起头,“恕臣女直言,感情之事,勉强不得。顾将军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臣女何必强求?”

“可那个女人已经跑了!”

“那又如何?”我说,“他能喜欢第一个,就能喜欢第二个。臣女不想成为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太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这丫头,倒是倔强。”

“臣女只是不想委屈自己。”

“罢了罢了。”太后摆摆手,“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勉强。只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若是有意,哀家可以帮你物色一门更好的亲事。”

“多谢太后娘娘美意。”我磕了个头,“但臣女暂时无心婚嫁,只想好好打理家业。”

太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出了宫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禾迎上来:“小姐,太后娘娘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劝我复合。”

“那您……”

“我拒绝了。”我说,“破镜重圆,终究是有裂痕的。与其凑合过日子,不如一个人自在。”

青禾点点头,没再多说。

马车走在街上,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忽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送信的沈先生。

他站在路边,朝我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醉仙楼。

我犹豫了一下,对车夫说:“停车。”

“小姐?”青禾疑惑地看着我。

“我有点事,你先回去。”我下了马车,“不用等我。”

“可是……”

“放心吧,没事的。”

我走进醉仙楼,上了二楼。沈先生已经在雅间门口等着了。

“姬姑娘请。”他推开门。

我走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着门口站着。他身材修长,气质儒雅,光是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公子,姬姑娘来了。”沈先生说完,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白衣男子转过身来。

我看清他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眉眼如画,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让我震惊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阿鸢。”

我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没死?”

他笑了:“怎么,你很希望我死?”

03

眼前这个人,我认识。

不,应该说,整个京城的人都认识他。

姜衍之,姜家嫡长子,曾经的状元郎,太子伴读。五年前,他因为卷入一场谋逆案,被判斩首示众。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活得好好的。

“你怎么……”我喉咙发紧,“你不是已经……”

“死了?”他笑着走过来,“那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罢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帮我伪造了死刑,把我偷偷送出了京城。”他倒了杯茶,“这些年,我一直住在江南,直到最近才回来。”

我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听说你要嫁给顾长渊,我就赶回来了。结果刚到京城,就听说你退婚了。”

“那又如何?”

“如何?”他轻笑一声,“这说明我还有机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走近一步,“阿鸢,你应该知道,当年我喜欢你。”

我当然知道。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伴读,经常出入东宫。我跟着父亲进宫赴宴时,见过他几次。他总是偷偷看我,还会找各种借口和我说话。

可后来,他家出事,他也“死”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别过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通缉犯?”

“放心,那件事已经翻案了。”他说,“皇上已经为我平反,我现在是自由身。”

“那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回来?”

“因为我还有些事要做。”他的眼神暗了暗,“当年陷害姜家的人,还没有付出代价。”

我心里一沉:“你打算报仇?”

“不是报仇。”他摇摇头,“是讨回公道。”

我沉默了。

姜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当年姜衍之的父亲被诬陷谋反,全家抄斩,只有他一个人逃出生天。这些年,他一定过得很苦。

“你找我做什么?”我问,“只是想叙旧?”

“不只是叙旧。”他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商铺转让契约。

“这是什么?”

“我在城南有一间铺子,想请你帮忙打理。”他说,“我知道你懂生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他看着我,“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

我皱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也需要我。”他说,“你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让顾长渊不敢再纠缠你的人。”

我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顾长渊虽然落魄了,但他毕竟是将军,背后还有太后撑腰。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有姬家撑腰,也很难和他抗衡。

“你想要什么?”我问。

“很简单。”他笑了笑,“你做我的合伙人,帮我打理生意。作为回报,我保护你和姬家的安全。”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坦荡,眼神清澈,不像是在撒谎。

“好。”我伸出手,“成交。”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合作愉快。”

从醉仙楼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姜衍之还活着,而且成了我的合伙人。这一切来得太快,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小姐,您没事吧?”青禾迎上来,“那个人是谁?”

“一个故人。”我说,“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频繁出入城南的铺子。

那是一间绸缎庄,位置不错,但生意一般。我接手后,重新装修了一番,又引进了一些新式样的布料,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姜衍之偶尔会来铺子里看看,但大部分时间都不见人影。我问他在忙什么,他只是笑笑,说在处理一些私事。

我也不好多问。

这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算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走出去一看,只见一个妇人正在门口撒泼,嘴里骂骂咧咧:“姬云鸢!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女婿还不够,还要来祸害我女儿!”

我认出来了,这妇人是顾长渊的母亲。

“顾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我皱眉。

“做什么?”她冲过来就要打我,“你害得我儿子身败名裂,现在还装无辜?”

青禾挡在我面前:“老夫人,请您自重!”

“自重?”她冷笑,“她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也配让我自重?”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顾老夫人,您儿子做了什么,您心里清楚。我退婚,是因为他先负了我。至于他后来的遭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她瞪着眼睛,“要不是你退婚,他会去喝酒?要不是喝醉了,会让那个贱人跑了?”

“所以呢?”我看着她,“您是想让我负责?”

“当然!”她理直气壮,“你必须嫁给我儿子,补偿他的损失!”

我忍不住笑了:“老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您儿子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何必强求?”

“你……”

“再说了。”我打断她,“您儿子现在身无分文,连将军府的宅子都抵押出去了。您觉得,我会嫁给一个穷光蛋吗?”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顾老夫人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欺人太甚!”

“是您先来找茬的。”我淡淡道,“如果您再闹下去,我只能报官了。”

“你报啊!我怕你不成?”

“老夫人。”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您还是回去吧。”

我转头一看,只见姜衍之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风度翩翩,引得周围的女眷纷纷侧目。

“你是谁?”顾老夫人警惕地看着他。

“在下姓姜。”他微微一笑,“是姬姑娘的朋友。”

“朋友?”顾老夫人冷哼一声,“怕不是相好吧?”

“是与不是,都与您无关。”姜衍之的笑容不变,“您只要知道,姬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敢欺负她,我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顾老夫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谢谢你。”我对姜衍之说,“你又帮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他看着我,“不过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可我又能怎么办?”

“嫁给我。”

我愣住了:“什么?”

“嫁给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样顾家就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你疯了吗?”我瞪着他,“我们才认识多久?”

“我们认识五年了。”他纠正道,“而且,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心跳加速:“你……你喜欢我?”

“一直都喜欢。”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走近一步,“阿鸢,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唐突。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我对姜衍之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英俊、聪明、温柔,比顾长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好。”他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乱成一团。

04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脑子里全是姜衍之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嫁给他?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我们才重逢不到一个月,他居然就向我求婚了。虽然他说他一直喜欢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姐,您还在想那件事?”青禾端着茶走进来,“那位姜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个故人。”我接过茶,“你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突然向您求婚?”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或许是真的喜欢我吧。”

“那您呢?”青禾问,“您喜欢他吗?”

我沉默了。

喜欢吗?

我不知道。

五年前,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对他确实有过好感。但那时的感情很纯粹,就像喜欢一朵花、一片云一样,没有任何负担。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背叛,对感情有了戒心。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姜衍之这样神秘的男人。

“小姐,您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先拖着?”青禾提议,“反正姜公子也没催您。”

“他给了我三天期限。”我说,“今天就是第三天。”

“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只见沈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姬姑娘,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子时,城南码头见。若不来,我便当你拒绝了。”

我握着信纸,手心出汗。

“小姐,您要去吗?”青禾问。

我深吸一口气:“去。”

晚上,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出了门。青禾要跟着,被我拒绝了。

“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来到城南码头,远远就看见姜衍之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来了。”他转过身,嘴角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了。”我走到他面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都已经写在信里了。”他看着我,“阿鸢,嫁给我。”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非要娶我?”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不是理由。”我摇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结婚。你可以追求我,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快?”

姜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需要一个妻子。”他说,“一个能帮我进入某些场合的妻子。”

我皱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京城吗?”他看着江面,“不仅仅是为了翻案,更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

“真相?”

“当年陷害姜家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揪出来。”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指向宫里某个人。但要接近那个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所以你才要娶我?”

“不只是因为这个。”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阿鸢,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但我也承认,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心里五味杂陈:“你这是在利用我?”

“不是利用。”他摇头,“是合作。你帮我完成计划,我保护你和姬家。这是一笔交易。”

“交易?”

“对。”他说,“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场交易。等一切结束之后,如果你不愿意继续这段婚姻,我们可以和离。到时候,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但他的眼神很坦然,不像是在说谎。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你完全可以瞒着我。”

“因为我不想欺骗你。”他说,“你已经受过一次伤了,我不想让你再受第二次。”

我的心微微一颤。

“好。”我说,“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我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场婚姻,必须是假的。”我说,“我们不能有夫妻之实。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和离。”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痛快,“我保证不会碰你。”

“还有,你要告诉我你的所有计划。”我补充道,“我不想到时候被蒙在鼓里。”

“好。”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我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半个月后,我和姜衍之成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人。父亲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反对。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他说,“爹不逼你。”

“谢谢爹。”我抱了抱他。

新婚之夜,姜衍之果然遵守承诺,没有碰我。他睡在外间的榻上,我睡在床上,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阿鸢。”他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他说,“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姜衍之白天很少在家,晚上才会回来。他偶尔会跟我聊聊他的调查进展,但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

我则继续打理绸缎庄的生意。在我的经营下,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甚至开了分店。

这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算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一个伙计跑进来,“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官府?”我皱眉,“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群衙役就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大理寺的官员。

“谁是姬云鸢?”他问。

“是我。”我站起来,“大人有何贵干?”

“有人举报你窝藏朝廷钦犯。”他冷冷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小女子怎会窝藏钦犯?”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他一挥手,“搜!”

衙役们开始在铺子里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从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搜出了一封信。

“大人,找到了!”

那官员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好啊,还说没有!这封信上写的,分明是和叛党勾结的证据!”

我接过信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姜衍之的。内容也很可疑,提到了某个谋反的计划。

“带走!”那官员喝道。

两个衙役上前按住我,我挣扎着喊道:“冤枉!我根本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冤不冤枉,到了大堂上再说!”

我被押着往外走,心里又急又慌。

姜衍之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会留下这么危险的东西?

就在我快要被押上囚车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放开她。”

我转头一看,只见姜衍之站在人群外,穿着一身官服,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你是谁?”那官员皱眉。

“新任大理寺少卿,姜衍之。”他亮出令牌,“奉旨办案。”

那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姜……姜少卿?”

“这案子,我来审。”姜衍之走过来,扶住我,“至于你,先去牢里待几天,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是……是……”

那官员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愣愣地看着姜衍之:“你什么时候变成大理寺少卿了?”

“刚上任不久。”他低声说,“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那封信……”

“是我故意放的。”他说,“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瞪大了眼睛:“你拿我当诱饵?”

“抱歉。”他握紧我的手,“但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幕后黑手。”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又无可奈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保证道,“最多三天,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说完,他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送夫人回府。”

“是。”

我被送回府里,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姜衍之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他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算计好了,连我都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开始怀疑,这场婚姻,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05

三天后,姜衍之果然兑现了诺言。

他不仅查清了那封信的来历,还顺藤摸瓜,抓住了陷害姜家的幕后黑手——当今皇后的弟弟,国舅爷赵恒。

原来,当年赵恒为了争夺军权,设计陷害了姜衍之的父亲。姜家满门忠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真相大白,赵恒被押入大牢,等待审判。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的谋逆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而姜衍之,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成了最大的英雄。

皇上亲自下旨,恢复了姜家的爵位,并赐给姜衍之一座新的府邸。

一时间,姜家门庭若市,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姜衍之应酬宾客,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成功了。

他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为姜家报了仇。而我,在这场大戏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夫人。”沈先生走到我身边,“公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我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书房。

姜衍之正在里面等着我。看见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阿鸢,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赵恒虽然被抓了,但事情还没有完。”他说,“皇后还在,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你继续配合我。”他看着我,“再过几天,宫里会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皇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疲惫。

“姜衍之。”我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陪你演这出戏?”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当你的棋子了。”我说,“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接近顾长渊,利用我引出赵恒,现在又要利用我对付皇后。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沉默了。

“我知道你有苦衷,知道你背负了很多。”我继续说,“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场婚姻,到此为止吧。”

“阿鸢……”

“明天,我会去找父亲,让他帮我起草和离书。”我转身往外走,“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欠。”

“阿鸢!”他叫住我,“你不能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确定你是喜欢我,而不是需要我?”

“我……”

“算了。”我摇摇头,“我不想听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东西。青禾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小姐,您真的要离开姜公子吗?”

“嗯。”我头也不抬,“这里不属于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累了,想回家。”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群黑衣人冲进了府邸,见人就砍。侍卫们奋力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很快就落了下风。

“不好!”我脸色大变,“有人偷袭!”

“小姐,快走!”青禾拉着我就往外跑。

我们刚跑到后院,就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姬云鸢?”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有人花高价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说完,他举刀就砍。

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砰!”

一声巨响,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我睁开眼睛,只见姜衍之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剑。他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阿鸢,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

“我没事。”我看着他身上的伤,“你……”

“别管我。”他拉着我就跑,“快走!”

我们一路狂奔,好不容易逃出了府邸。姜衍之带着我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小巷。

“这里安全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我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心里一阵揪痛:“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敢。”他苦笑,“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个只会利用别人的混蛋。”

我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傻瓜。”我抱住他,“你要是早点说,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想离开你。”

他愣住了,然后紧紧抱住我:“阿鸢,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利用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哽咽着,“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发誓。”

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06

皇后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就在赵恒被处决的第二天,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请我和姜衍之进宫赴宴。

“看来她是坐不住了。”姜衍之冷笑道,“正好,我也想会会她。”

“你打算怎么做?”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早有准备。”

宴会在御花园举行,规模盛大。皇后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少卿和姜夫人来了。”她招手让我们过去,“快坐,就等你们了。”

我和姜衍之入座,心里暗暗警惕。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开口:“姜夫人,听说你以前和顾将军订过婚?”

我心里一紧,知道她要开始挑事了。

“回皇后娘娘,确有此事。”我平静地回答,“不过已经解除了。”

“哦?”皇后故作惊讶,“为什么解除啊?顾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你舍得放弃?”

“缘分已尽,强求不得。”我说。

“是吗?”皇后笑了笑,“我怎么听说,是你嫌弃顾将军落魄了,才另攀高枝的?”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姜衍之却抢先开口了:“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哦?”皇后挑眉,“姜少卿有何高见?”

“内子与顾将军解除婚约,是因为顾将军先负了她。”姜衍之不卑不亢,“至于内子为何嫁给我,那是因为我们两情相悦。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顾将军本人。”

“顾将军?”皇后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作证吗?”

“谁说不能?”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顾长渊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眼神却很坚定。

“顾将军?”皇后皱眉,“你怎么来了?”

“回皇后娘娘,草民是来作证的。”顾长渊跪下,“草民可以证明,姜夫人所言非虚。当初确实是草民负了她,与她无关。”

皇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

“而且。”顾长渊继续说,“草民还要揭发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陷害姜家的,不只是赵恒一个人。”顾长渊抬起头,直视着皇后,“皇后娘娘,您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全场哗然。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草民没有胡说。”顾长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您写给赵恒的亲笔信,上面有您的印章。信中详细说明了如何陷害姜家,如何夺取兵权。草民无意中得到这封信,一直保存至今。”

皇后猛地站起来:“来人!把他拿下!”

“谁敢?”姜衍之站起来,亮出一道圣旨,“皇上有旨,彻查当年姜家冤案。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侍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皇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好……好……”她咬着牙,“你们赢了。”

“不是我们赢了。”姜衍之看着她,“是正义赢了。”

皇后被押走后,宴会自然也散了。

我和姜衍之走出皇宫,心情都很复杂。

“没想到,顾长渊会站出来作证。”我说。

“他大概是想赎罪吧。”姜衍之说,“毕竟,他亏欠你的太多了。”

“也许吧。”我叹了口气,“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他握住我的手,“都结束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打算辞官。”他说,“带你去江南,过平静的生活。”

“辞官?”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笑了笑,“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眼眶湿润了:“姜衍之……”

“别哭。”他擦掉我的眼泪,“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破涕为笑,“你要是再骗我,我就……”

“就怎么样?”

“就不理你了。”

他哈哈大笑,将我拥入怀中:“放心,我永远不会再骗你了。”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07

三个月后,我和姜衍之离开了京城。

我们没有去江南,而是去了北疆。

那里是姜衍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们在草原上建了一座小木屋,养了几匹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都会骑着马去看日出。草原上的日出很美,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姜衍之则会坐在门口弹琴,琴声悠扬,随风飘散。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镇上买东西。镇上的百姓都很淳朴,对我们很友善。

“姜大哥,姜大嫂,又来买东西啦?”卖菜的大婶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我笑着回应,“今天有什么新鲜的?”

“有有有,刚从地里摘的青菜,可新鲜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幸福。

这天傍晚,我和姜衍之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北疆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钻石。

“阿鸢。”姜衍之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来这里。”他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比不上京城繁华。”

“谁说没有?”我指着天空,“这里有最美的星空,最干净的空气,还有你。”

他笑了,将我搂得更紧:“阿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到这里来。”他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嗯。”我点头,“一直幸福下去。”

夜深了,我们回到屋里。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了整个房间。我靠在姜衍之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们又回到了京城。

那些恩怨纠葛,那些爱恨情仇,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只有我们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春夏秋冬,走过一生一世。

08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姜衍之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儿子不肯撒手。

“你看,他长得像我。”他得意地说。

“明明像我。”我反驳。

“像我们俩。”他笑着说,“最好看的都遗传了。”

我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

“我这叫实话实说。”他把儿子放在摇篮里,然后握住我的手,“阿鸢,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摇摇头,“我很幸福。”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儿子慢慢长大。

他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骑马。每次看到他骑在马背上的样子,我都会想起姜衍之年轻时的模样。

“娘,爹说等我长大了,就教我练剑。”儿子兴奋地说。

“好啊。”我摸摸他的头,“那你可要认真学。”

“嗯!”他用力点头,“我要像爹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姜衍之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母子俩,眼里满是笑意。

“吃饭了。”他说,“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太好了!”儿子欢呼着跑进屋。

我站起身,走到姜衍之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我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他握住我的手:“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家常。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权势地位。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09

十年后。

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继承了姜衍之的剑术和我的聪慧。

这天,我们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

信是顾长渊写来的。他说他已经辞去了将军的职务,在乡下买了一亩三分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他还说,他一直没有再娶,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信的末尾,他写道:“阿鸢,对不起。祝你幸福。”

我把信递给姜衍之,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变了很多。”我说。

“是啊。”姜衍之点点头,“人总是会变的。”

“你还恨他吗?”

“不恨了。”他摇摇头,“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远处,儿子正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笑声清脆响亮。

“爹!娘!你们看,我学会骑马了!”

我和姜衍之相视一笑。

“看到了。”姜衍之喊道,“小心点,别摔着!”

“知道了!”

夕阳下,我们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平凡的幸福。

而这,已经足够了。

总结

这是一个关于背叛与成长、利用与真情的故事。姬云鸢在大婚之日遭遇未婚夫的背叛,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冷静地收回嫁妆,体面退场。命运让她遇到了姜衍之,一个看似利用她复仇,实则深爱她的男人。两人在相互试探中逐渐敞开心扉,最终携手战胜敌人,远离京城,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爱情不是占有,而是成全;真正的幸福不是权势,而是内心的安宁。

10

又过了五年。

儿子姜念已经十五岁了,个头窜得比我还高,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他继承了姜衍之的剑术天赋,一手姜家剑法使得虎虎生风,连草原上最骁勇的猎人都夸他是天生的武士。

可这孩子偏偏不爱舞刀弄枪,反而整天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念儿,又在看书?”我端着茶水走进他的房间,见他趴在桌案上,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娘。”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看一本讲水利工程的书,写得可好了!您看这一段,说的是如何在河道上修建水闸,既能灌溉农田,又能防止洪水泛滥……”

我笑着把茶放在他手边:“你呀,跟你爹一点都不像。他小时候就知道练剑骑马,你却整天研究这些。”

“爹是武将,我是文人嘛。”姜念嘿嘿一笑,“不过爹说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要是能把水利学好,将来造福一方百姓,那也是大功德。”

我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你爹说得对。”

姜念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娘,我昨天去镇上,听说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驾崩了。”姜念压低声音,“听说她临终前留下了一道遗诏,为当年的一些冤案平反,其中就包括咱们姜家的案子。”

我的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太后驾崩了?

那个高高在上、曾经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女人,终于死了?

“娘,您没事吧?”姜念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我回过神来,“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世事无常。”我放下茶杯,“当年你爹被陷害,姜家满门抄斩,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我的手:“娘,过去的都过去了。您现在有爹,有我,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儿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眼眶有些发热:“念儿长大了,会安慰娘了。”

“那当然。”他挺起胸膛,“我可是男子汉,要保护娘和爹的。”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好好好,我们家念儿是男子汉。”

傍晚,姜衍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两只肥兔子。”他扬了扬手里的猎物,“晚上给你们做烤兔肉。”

“爹,我来帮您!”姜念跑过去,接过一只兔子,“我跟您学学怎么烤才好吃。”

“臭小子,就知道吃。”姜衍之笑骂了一句,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宠溺。

父子俩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生火、剥皮、腌制,配合默契。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阿鸢。”姜衍之忽然叫我,“过来搭把手。”

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调料:“怎么了?”

“今天我去镇上,听到一个消息。”他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兔肉,一边低声说,“太后的遗诏里,还提到了一个人。”

“谁?”

“顾长渊。”

我的手顿住了:“他怎么了?”

“太后在遗诏里为他正名了。”姜衍之说,“说他当年揭发赵恒有功,恢复了他的将军爵位。不过顾长渊拒绝了,说自己只想做个普通人。”

我沉默了片刻:“他倒是想开了。”

“是啊。”姜衍之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能想开,是福气。”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想开了吗?”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微微一笑:“早就想开了。我现在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有念儿,有这个家。”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温柔。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怎么了?”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握住我的手,“怎么哭了?”

“没事。”我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老天对我真好。”

“傻瓜。”他把我揽进怀里,“是我运气好,才能遇到你。”

“咳咳。”姜念在旁边咳嗽了两声,“爹,娘,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我和姜衍之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臭小子,还敢管你爹娘了?”姜衍之松开我,一巴掌拍在姜念后脑勺上,“快去把桌子搬出来,准备吃饭了!”

“哎哟,爹你轻点!”姜念揉着脑袋,笑嘻嘻地跑去搬桌子。

夜幕降临,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烤兔肉,喝着自酿的青稞酒,聊着天。

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钻。

“爹,娘。”姜念忽然开口,“我想去京城。”

我和姜衍之都愣住了。

“去京城?”我放下筷子,“为什么?”

“我想去参加科举考试。”姜念认真地说,“我想考取功名,为百姓做些实事。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草原上,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我和姜衍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姜念继续说,“但我已经长大了,我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选择。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沉默了很久,姜衍之终于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姜念用力点头。

“那好。”姜衍之端起酒杯,“爹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我说,眼眶有些发红,“但你得答应娘,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写信告诉我们。”

“嗯!”姜念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的。”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

姜念说了很多他的理想,他想做的事情。我和姜衍之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看着儿子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姜衍之。

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满怀壮志。

“随他去吧。”夜里躺在床上,姜衍之对我说,“男孩子总要出去闯一闯的。”

“我知道。”我靠在他怀里,“就是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笑了笑,“他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他考取了功名,说不定还能接我们去京城享福呢。”

“我才不去京城。”我嘟囔道,“我就喜欢这里。”

“好好好,不去不去。”他拍了拍我的背,“那咱们就守着这片草原,等他回来。”

三个月后,姜念出发了。

我和姜衍之送他到镇上的驿站,看着他坐上马车,渐行渐远。

“娘,爹,你们保重!”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我会常写信回来的!”

我挥着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姜衍之揽着我的肩膀,轻声说:“别哭了,孩子总要长大的。”

“我知道。”我擦了擦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了。”他说,“想哭就哭吧,反正有我陪着。”

我靠在他肩上,哭了好久。

姜衍之就那么静静地陪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等哭够了,我抬起头,看着远方。

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漫天的尘土。

“走吧,回家。”姜衍之牵起我的手。

“嗯。”我握住他的手,“回家。”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却始终紧紧地靠在一起。

11

姜念走后,日子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我和姜衍之又恢复了二人世界的生活。每天早起看日出,傍晚看日落,偶尔去镇上采购些生活用品,日子过得平淡而惬意。

这天,姜衍之忽然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我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着他骑了两个时辰的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像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一条小溪从谷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

“好美啊!”我惊叹道。

“喜欢吗?”姜衍之问。

“喜欢!”我跳下马,跑到花丛中,“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前几天打猎时偶然发现的。”他走过来,摘下一朵小花,别在我的发间,“我觉得你会喜欢,就想着带你来看看。”

我摸了摸头上的花,心里甜滋滋的:“谢谢你。”

“谢什么。”他牵起我的手,“走,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我们沿着小溪往上走,来到一处瀑布前。瀑布不高,水流也不大,但胜在清幽雅致。水雾扑面而来,带来丝丝凉意。

“这里真美。”我感叹道,“像是世外桃源。”

“那咱们就在这里盖一间房子,住下来好不好?”姜衍之半开玩笑地说。

“好啊。”我认真地点点头,“只要你愿意,去哪里我都跟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阿鸢,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巧了。”我也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在瀑布边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聊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聊起了那些年的误会和分离,聊起了现在的生活。

“阿鸢。”姜衍之忽然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遗憾。”

“什么遗憾?”

“当年没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说,“那时候情况特殊,只能简简单单地办了一场。我一直想补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我摇摇头:“不用了。对我来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婚礼都不重要。”

“可我想给你。”他认真地看着我,“我想看你穿上最美的嫁衣,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为我的妻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他握住我的手,“阿鸢,嫁给我好吗?不是交易,不是合作,是真真正正的,嫁给我。”

看着他眼中的深情,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好。”我哽咽着说,“我嫁给你。”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一个月后,我们在镇上办了一场婚礼。

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奢华排场,只有几个相熟的邻居和朋友。但每个人都笑得很真诚,每个人的祝福都发自内心。

我穿上了姜衍之特意从城里买来的大红嫁衣,他穿上了同色的新郎礼服。我们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大声喊道。

姜衍之掀起我的盖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柔情。

“阿鸢。”他低声说,“你真美。”

我的脸红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新婚之夜,我们没有回木屋,而是在镇上一家客栈住下了。

烛光摇曳,映着满室的红色,喜庆而温馨。

“紧张吗?”姜衍之问我。

“有一点。”我说。

“我也是。”他笑了笑,“明明是第二次结婚了,却比第一次还紧张。”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第一次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他想了想,“那时候更多的是忐忑,怕你会后悔,怕我给不了你幸福。”

“那现在呢?”

“现在?”他握住我的手,“现在我只想好好珍惜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的眼眶又湿了:“姜衍之,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这些话?我好不容易化的妆,都要被你弄花了。”

“弄花了就弄花了。”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泪,“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丑点也没关系。”

“你才丑呢!”我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他笑着躲开,然后一把将我抱起:“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不能浪费时间。”

“你……”我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流氓!”

“只对你流氓。”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性感。

烛火熄灭了,只剩下满室的旖旎。

那一夜,我们真正成为了夫妻。

12

婚后的日子,比以前更加甜蜜。

姜衍之似乎想把之前亏欠我的时光都补回来,变着法子哄我开心。今天带我去看日出,明天带我去采蘑菇,后天又带我去钓鱼。

我有时候会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吃了蜜糖,怎么嘴巴这么甜。

“阿鸢。”这天早上,我刚睁开眼,就看到姜衍之放大的脸。

“干嘛?”我吓了一跳,“一大早的,吓死人了。”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他神秘地说,“快起来看看。”

我狐疑地跟着他走出屋子,只见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秋千是用藤条编织的,上面还缠着鲜花,漂亮极了。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跑过去,坐上秋千,“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做的。”他走到我身后,轻轻推着秋千,“我想着,你平时也没什么事,有个秋千可以打发时间。”

秋千轻轻晃荡,微风拂过脸颊,舒服极了。

“姜衍之。”我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会离不开你的。”

“那就不要离开。”他说,“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好。”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一辈子都不离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这天,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是姜念寄来的,说他参加了今年的科举考试,一举中了进士,被皇上钦点为翰林院编修。

“好小子!”姜衍之看完信,高兴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姜衍之的儿子!”

我也很高兴,但心里又有些担忧:“他才十七岁,一个人在京城,能行吗?”

“放心吧。”姜衍之安慰我,“那小子从小就机灵,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翰林院的同僚们都是读书人,不会为难他的。”

“但愿如此。”我说。

姜念的信里还说,他想接我们去京城住一段时间,让我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去不去?”姜衍之问我。

“你想去吗?”我反问。

“我无所谓。”他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好久没见过念儿了,怪想他的。”

于是,我们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一路上,风景依旧,心情却截然不同。

十年前,我们是仓皇逃离京城,像丧家之犬一样。十年后,我们是衣锦还乡,儿子的前程一片光明。

“世事无常啊。”我感叹道。

“是啊。”姜衍之握住我的手,“谁能想到,我们还有回来的一天。”

到达京城那天,姜念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看起来精神抖擞,成熟了不少。看到我们的马车,他快步迎了上来。

“爹!娘!”他激动地喊道,“你们终于来了!”

我下了马车,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念儿,你瘦了。”

“娘,我没瘦,我壮实着呢!”姜念拍了拍胸脯,“您看,我是不是比以前高了?”

“高了,也帅了。”我摸了摸他的脸,“在京城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他连连点头,“同僚们都很好,上司也很照顾我。娘,您别担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姜衍之走过来,拍了拍姜念的肩膀:“好小子,没给你爹丢脸。”

“那是。”姜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您儿子。”

“行了,别贫了。”姜衍之笑骂道,“快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累死了。”

“好嘞!”姜念殷勤地扶着我们上了马车,“爹,娘,你们跟我来。”

姜念在京城的住处是一座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颇有几分雅致。

“这院子是我用俸禄租的。”姜念介绍道,“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爹,娘,你们就先住在这里,等过几天我再带你们好好逛逛京城。”

“好。”我点点头,“你安排就好。”

在京城的日子,比草原上热闹多了。

姜念每天早上去翰林院当值,傍晚回来陪我们吃饭。闲暇时,他会带我们去逛京城的名胜古迹,品尝各种美食。

这天,姜念说要带我们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了笑,和姜衍之如出一辙。

我们跟着他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姜府”。

“这是……”我愣住了。

“这是我用这些年的积蓄买下来的。”姜念说,“我想着,咱们姜家总不能一直住在租来的院子里。这座府邸虽然比不上当年祖父的宅子,但也算宽敞。爹,娘,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我走进府邸,只见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喜欢。”我点点头,“很喜欢。”

“那就好。”姜念笑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姜衍之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沉默了很久。

“爹,您怎么了?”姜念问。

“没什么。”姜衍之摇摇头,“只是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姜家的府邸,比这里气派十倍。可惜,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现在我们不是又有家了吗?”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姜念在旁边看着我们,笑得一脸促狭:“爹,娘,你们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秀恩爱?我还单身呢,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臭小子,还敢管你爹娘了?”姜衍之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啊。”

“我这不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嘛。”姜念挠了挠头,“不急不急,我还年轻。”

我们都被他逗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因为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13

在京城住了两个月,我和姜衍之决定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姜念有些不舍,“不多住一段时间吗?”

“不住了。”我说,“草原上的牛羊还需要人照看呢。再说了,京城虽好,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那你们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姜念问。

“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姜衍之笑道,“到时候,我和你娘一定来喝喜酒。”

“那你们可得准备好大红包。”姜念也笑了,“我可等着呢。”

离别那天,姜念送我们到城门口。

“爹,娘,路上小心。”他叮嘱道,“到了记得给我写信。”

“知道了。”我抱了抱他,“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放心吧,娘。”他拍了拍我的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马车缓缓启动,我掀开车帘,看着姜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别看了。”姜衍之把我拉回车里,“又不是见不着了。”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就是舍不得。”

“那咱们以后常来看他就是了。”他说。

“好。”我点点头。

回程的路上,我们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玩。

路过一个小镇时,我们停下来歇脚。镇上正好在赶集,热闹非凡。

“要不要去看看?”姜衍之问。

“好啊。”我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的手,挤进了人群。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琳琅满目。我看中了一对银镯子,样式古朴,很是好看。

“喜欢?”姜衍之问。

“嗯。”我点点头。

“老板,这对镯子多少钱?”他问。

“十两银子。”老板说。

“买了。”姜衍之二话不说就付了钱,然后把镯子戴在我手上,“好看。”

“太贵了。”我有些心疼,“十两银子呢。”

“不贵。”他说,“你喜欢就好。”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暖暖的。

离开小镇后,我们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我们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姜衍之说,“明天翻过这座山,再走两天就到草原了。”

“好。”我下了马车,开始生火做饭。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我们坐在篝火旁,吃着简单的晚餐,聊着天。

“阿鸢。”姜衍之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相遇,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会嫁给一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吧。”

“那你会快乐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不会吧。因为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是不完整的。”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也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永远得不到解脱。”

“所以,我们要感谢老天。”我说,“感谢它让我们相遇。”

“嗯。”他握住我的手,“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像是一颗颗流星。

我靠在姜衍之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无比宁静。

“姜衍之。”我轻声说。

“嗯?”

“我爱你。”

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把我搂得更紧了:“我也爱你,阿鸢。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荣华富贵,不是因为权势地位。

只是因为,我爱的人,刚好也爱我。

14

回到草原后,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姜念时不时会写信来,告诉我们他在京城的近况。他说他在翰林院干得很出色,深受上司赏识。他还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温柔贤淑,知书达理。

“看来咱们儿子好事将近了。”姜衍之看完信,笑着说。

“真的?”我高兴坏了,“那姑娘怎么样?念儿有没有说她长什么样?”

“说了。”姜衍之念着信,“‘柳眉杏眼,肤白如玉,性情温婉,知书达理。’看来这小子是动了真心了。”

“太好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见那姑娘?”

“别急。”姜衍之按住我,“等念儿那边确定了再说。咱们贸然跑去,别把人姑娘吓着了。”

“也对。”我冷静下来,“那就再等等。”

又过了两个月,姜念来信说,他已经向那姑娘提亲了,对方家里也同意了。婚期定在明年春天,让我们到时候一定去参加。

“一定去!”我立刻回信,“娘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忙着给未来的儿媳妇准备礼物。我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都翻了出来,又去镇上买了好些布料,准备给她做几身衣裳。

“你这也太隆重了吧?”姜衍之看着我忙前忙后,哭笑不得。

“那当然。”我头也不抬,“这可是我唯一的儿媳妇,能不隆重吗?”

“好好好,你说了算。”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去喂马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草原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我和姜衍之窝在木屋里,围着火炉取暖。外面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阿鸢。”姜衍之忽然说,“等念儿成亲后,我们也去到处走走好不好?”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他说,“我想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江南的烟雨,去看西域的沙漠,去看南海的波涛。”

我笑了:“你这是要把前半辈子没去过的地方都补上吗?”

“差不多。”他也笑了,“前半辈子都在为报仇奔波,后半辈子,我想为你而活。”

我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好,我陪你去。”

春天终于来了。

冰雪消融,草原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我和姜衍之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一次,我们是去参加儿子的婚礼。

婚礼很隆重,姜念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英俊挺拔。新娘子蒙着盖头,看不清长相,但身姿窈窕,举止端庄。

拜堂的时候,我和姜衍之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接受新人的叩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看着儿子和儿媳行礼,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了。”姜衍之递给我一块帕子,“今天是好日子,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我擦了擦眼泪,“看到念儿成家立业,我这心里……”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我也是。”

婚礼结束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姜念在外面敬酒,被同僚们灌得酩酊大醉。

“这小子,酒量还是不行。”姜衍之笑着摇头。

“你当年不也一样?”我白了他一眼,“成亲那天,你也被灌得不省人事。”

“那不一样。”他狡辩道,“我那是有心事,所以才喝多了。”

“哦?什么心事?”

“怕你跑了呗。”他嘿嘿一笑,“所以借酒壮胆,把你牢牢看住。”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油嘴滑舌。”

在京城住了半个月,我和姜衍之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儿媳妇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娘,您和爹不多住几天吗?”

“不住了。”我拍拍她的手,“草原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有空了就回来看我们。”

“嗯。”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娘,您和爹保重。”

“你们也是。”我抱了抱她,“好好照顾念儿。”

回程的路上,我靠在姜衍之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姜衍之。”我轻声说。

“嗯?”

“我们真的老了。”

他笑了:“是啊,都当公婆了,能不老吗?”

“那你后悔吗?”我问,“后悔跟我在一起?”

“后悔?”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是。”

马车继续前行,向着草原的方向。

那里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一生。

15

又过了几年。

姜念在京城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户部侍郎。儿媳妇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我和姜衍之每年都会去京城住一段时间,看看孙子孙女。小家伙们都很可爱,每次见到我们都“爷爷奶奶”叫个不停,叫得我心都化了。

“奶奶,您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小孙女趴在我膝盖上,眨巴着大眼睛。

“好啊。”我把她抱到腿上,“奶奶给你讲一个关于草原的故事。”

“草原上有狼吗?”她好奇地问。

“有啊。”我说,“不过草原上的狼并不可怕,它们也有自己的规矩。”

“什么规矩?”

“狼群有头狼,头狼带领狼群捕猎,保护弱小。”我摸着她的头,“就像你爷爷一样,保护着我们一家人。”

“爷爷好厉害!”小孙女崇拜地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正在院子里教孙子练剑,听到这话,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那当然,你爷爷我可是很厉害的。”

“爷爷,您教我练剑好不好?”小孙女从我腿上跳下来,跑过去拉住姜衍之的衣角。

“好好好,爷爷教你。”姜衍之乐呵呵地把她抱起来,“不过女孩子家家的,学剑做什么?”

“我要保护奶奶!”小孙女奶声奶气地说。

我和姜衍之都愣住了,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好,奶奶等着你保护。”我笑着说,眼眶却有些湿润。

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我和姜衍之又回到了草原。

草原还是那片草原,木屋还是那座木屋,但我们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年轻时,我们追逐名利,追逐仇恨,追逐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到老了才发现,真正重要的,不过是身边的人。

“阿鸢。”这天傍晚,姜衍之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你说,我们这一辈子,值不值?”

我挨着他坐下:“当然值。有你有我,有儿有孙,还有什么不值的?”

“可我总觉得,亏欠了你很多。”他说,“没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没能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要的,只是一个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星光闪烁:“阿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他说,“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我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傻瓜,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不用说谢谢。”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美丽得像是仙境。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看着月亮一点点升起。

“阿鸢。”他忽然说。

“嗯?”

“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我笑了:“好啊,我等你。”

夜风吹过,带来了花香和草香。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幸福。

这一生,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个大婚之日,选择了退婚。

因为那个选择,让我遇见了真正的良人。

因为那个选择,让我拥有了真正的幸福。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