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乔敏从里面踉跄着出来。
她的头发乱了，口红蹭到嘴角，锁骨处有一道暗红色的指印，裙摆皱得像被揉过的纸。她抬眼看见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身后传来张俊的笑声，粗粝的、喝了酒的那种笑：「嫂子，别走啊，还没喝够呢！」
乔敏猛地转身，又转回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沈晏，你听我解释——」
我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转着手机，笑了。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我亲眼看着他们三个把你抱进去的——你跟我解释解释，干什么去了？」
走廊灯很亮，把她脸上的慌乱照得清清楚楚。
身后那扇门里，还有笑声传出来。
01
三天前，乔敏跟我说周末有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聊，群名叫「江城一中九九届」，一条通知挂在那里：「老同学二十年重聚，周六晚七点，皇冠酒店三楼紫荆厅。」
「我们班以前班长张俊组织的，说这次一定要热闹。」乔敏笑着说，「好久没见大家了，一起去吧。」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回沥水架，擦干手看她：「你们同学聚会，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乔敏挽住我的胳膊，「我老公又不是见不得人。」
我没说话。
不是见不得人，只是我太清楚他们家那些同学是什么德性。
乔敏是江城本地人，上的是一中，她那个圈子的人，大多家境不错。张俊家里开建材公司，上学时就开着他爸的宝马到处晃。李超他爸是区里的副职，毕业就进了机关。王磊自己开了家装修公司，据说一年流水几百万。
而我呢？
我老家在隔壁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大学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一年到头跟代码打交道。三年前跟乔敏结婚，彩礼掏空了家底，首付又借了一轮，到现在还在还房贷。
乔敏从来不嫌弃我，但她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一直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不想去就算了。」乔敏见我不说话，语气软下来，「我自己去也行。」
「去。」我说，「正好周末没事。」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那种场合，更不想让她被那些喝了酒的男人围着劝酒。
周六傍晚，我换了件最体面的衬衫，跟乔敏一起到了皇冠酒店。
紫荆厅很大，摆了四桌，灯光亮得晃眼。人已经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围着聊天。乔敏一进门，几个女同学就迎上来，拉着她亲热地说话。
我站在旁边，打量了一圈。
张俊坐在主桌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跟旁边几个人吹嘘他最近又接了个大项目。李超端着茶杯坐在他旁边，笑容矜持。王磊在另一桌，嗓门大得很，隔着几桌都能听见他在讲装修生意。
「哟，沈晏也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叫赵鹏，当年也是乔敏的同学，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上次结婚的时候见过，全程没给我好脸色。
「赵哥。」我点了点头。
「来，喝一杯。」赵鹏把酒杯塞到我手里，转头朝张俊那边喊，「老张，你看谁来了？」
张俊朝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笑：「沈晏啊，好久不见。听说你还在那家互联网公司干？」
「嗯。」
「技术嘛，稳定。」张俊说，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轻飘，「工资够还房贷吧？」
旁边几个同学笑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还行。」我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乔敏注意到这边的气氛，赶紧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沈晏，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同学。」
她把我拉到另一桌，那里坐着几个女同学，气氛稍微轻松些。我坐下，跟她们聊了几句，话题无非是工作、孩子、房子。
可我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我。
我回头，看见张俊正举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02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
有人开始敬酒，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拉帮结派地叙旧。张俊喝得脸颊泛红，站起来拍着桌子喊：「二十年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天必须喝到位！」
「张总说得对！」
「来来来，每个人都敬张总一杯！」
我看着这场面，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乔敏坐在我旁边，被几个女同学拉着说话，偶尔转头看我一眼，笑了笑，示意我别紧张。
「沈晏。」赵鹏端着酒杯走过来，脸已经喝得通红，「来，我敬你一杯。」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
「听说你老婆现在开的那辆奥迪，是你们家乔敏买的？」赵鹏笑着问，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自己的车。」我说。
「哦，那你们家庭分工还挺明确的嘛。」赵鹏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男人嘛，有本事挣钱就养家，没本事挣钱就——多干点家务，也挺好。」
旁边有人笑出声。
我捏着酒杯，指甲嵌进杯壁。
「赵哥说得对。」我说，把酒一饮而尽。
赵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直接认了，讪讪地笑了笑，也喝完了。
我坐下，乔敏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理他。」
「没事。」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结婚那天起，我在乔敏这个圈子里就是个「高攀」的角色。她爸是退休教师，她妈是国企会计，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比起我那个在县城做小生意的父母，已算是门不当户不对。
婚后我一直拼命工作，拼命挣钱，拼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可在这个圈子里，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撕掉。
「沈晏，来，你也来敬张总一杯。」王磊端着酒瓶走过来说，「张总最近刚谈了个大项目，上千万的，咱们得好好祝贺一下。」
我站起来，跟着王磊走到张俊面前。
张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酒杯，一副老板做派。
「沈晏啊，你在你们公司干得怎么样？」张俊问，「要不要来我这边干？我这边正缺一个做技术的，工资肯定比你那边高。」
「谢谢张总，暂时不用。」我说。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张俊笑着说，「你是乔敏的老公，我还能亏待你？」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音量抬高：「沈晏这个人，我了解，技术确实不错，就是性格太闷了，不会来事。这种人在公司里，也就只能做个技术员，升不上去的。」
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微微发凉。
「来，喝酒。」张俊举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是同学，不用客气。」
我喝完酒，转身回到座位。
乔敏正跟一个女同学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从她握紧的拳头上，我看出她其实都听见了。
「我们早点走吧。」她说。
「再坐一会儿。」我说，「现在走，显得你老公太怂了。」
「你——」
「没事。」我笑了笑，「我还能忍。」
乔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低下头，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发了一条消息。
「老周，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想跟你聊聊。」
几秒钟后，对方回了两个字：「随时。」
我收起手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03
晚上九点半，饭局接近尾声。
有人提议去唱歌，张俊说已经在隔壁KTV订了包间，大家继续喝。乔敏拉着我的手说累了，想回家。
「别啊嫂子，这才几点！」张俊走过来，大手一挥，「难得聚一次，怎么能这么早走？走走走，KTV我已经订好了，不醉不归！」
几个女同学也围上来拉乔敏：「小敏，别走嘛，咱们好久没一起唱歌了。」
乔敏为难地看我一眼。
「去吧。」我说，「反正明天周末。」
不是我想去，而是我知道，如果现在走了，第二天在群里，乔敏一定会被说成「嫁了人就没朋友了」。
KTV包间很大，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张俊直接开了两箱啤酒，几个男同学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端着一杯饮料慢慢喝。
乔敏被几个女同学拉着唱歌，气氛还算融洽。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心里盘算着老周那边的事。
「沈晏，别一个人喝闷酒啊！」王磊端着酒瓶坐过来，把一瓶啤酒塞到我面前，「来，干了！」
「我开车来的。」我说。
「找代驾！」王磊拍着胸脯，「放心，今天的花费，张总全包了，你别替他省！」
我喝了一口，没接话。
王磊看着我，突然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沈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你老婆以前在学校，跟张俊处过一段。」
我端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王磊赶紧摆手，「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酒瓶放在桌上，没再喝。
这件事我知道。
乔敏跟我坦白过，高中时跟张俊谈过半年，后来分手了，因为张俊家里看不上她家条件。她跟我结婚前，就已经把这段过往说清楚了。
我信她，但我信不过张俊。
从今晚的种种表现来看，张俊显然还没放下，或者说，他享受那种「她曾经是我的」的优越感。
「沈晏，你也来唱一首？」乔敏拿着话筒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唱咱们结婚那天放的那首吧。」
我正要接话筒，张俊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好！」一群人起哄。
「不行不行，太老套了。」另一个同学说，「咱们玩点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
「这样。」张俊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抽牌，最大的挑一个最小的，让他干一件事，不能拒绝。」
一群人来了兴趣，纷纷围过来。
我皱了皱眉，想拒绝，但乔敏已经被拉过去了。
「来吧来吧，就玩几把！」
我只好也过去，坐在乔敏旁边。
第一轮，张俊抽到了最大的牌，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乔敏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笑：「乔敏，你选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乔敏说。
「好。」张俊把手机递过来，「你给我发一条微信，说‘今晚你特别帅’，然后截图发群里。」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张总，你这太会玩了吧！」
「乔敏，别怂，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乔敏的表情从尴尬变成无奈，她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张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好了好了，下一轮。」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张俊得意的样子，压住心里的火，没说话。
可接下来几轮，张俊的「大冒险」越来越过分。
先是让乔敏用嘴喂他喝酒，乔敏拒绝了，改成了用杯子。然后是让乔敏坐在他腿上拍一张合照，乔敏黑着脸拒绝，旁边的女同学赶紧打圆场。
「张俊，你别太过分了。」有女同学说，「人家老公在旁边呢。」
「玩嘛，玩就要玩得起。」张俊笑着说，目光扫过我，「沈晏应该不会介意吧？都是老同学。」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换个游戏。」王磊赶紧打圆场，「咱们来玩转瓶子，转到谁，谁就喝酒，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人群重新活跃起来，我松了口气，准备去趟洗手间。
刚站起来，就听见一群人惊呼。
我回头，看见乔敏被几个男同学围住，张俊正端着酒杯往她手里塞。
「嫂子，喝我这一杯！」
「来来来，我们敬你！」
我正要走过去，乔敏的包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然后推开人群，走到包间外面接电话。
我跟着走出去，走廊里灯光很亮，乔敏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脸色很难看。
「妈，你别急，我马上就回去……好好好，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我，眼眶有点红。
「我妈摔了一跤，在医院。」她说，「我得回去。」
「我送你。」
我转身去拿外套，正要走，张俊从包间里出来，拦住我们：「怎么了？要走？」
「我妈摔了，我们得去医院。」乔敏说。
「这样啊，那赶紧去。」张俊说，但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沈晏，你一个人开车回去，行不行？」
「我送她去医院。」我说。
「你喝了酒，不安全。」张俊说，「这样，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
「就这么定了。」张俊招手，叫来一个男同学，「李超，你送乔敏去医院，安全第一。」
李超点点头，走过来：「走吧，嫂子。」
乔敏看了看我，我皱眉，正要开口，张俊又说：「沈晏，你喝了酒，就别开车了。我让人开你的车送你回去，明天再还你。」
「不用——」
「别客气。」张俊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你是我同学的老公，我还能让你出事？」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乔敏。
乔敏犹豫了一下，说：「沈晏，你先回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行。」
我看着她跟李超走了，心里总有点不安。
04
我回到包间，拿起外套，准备走。
「沈晏，别走啊！」王磊拉住我，「嫂子走了，你再走，这气氛就没了！」
「我累了，先回去。」
「别啊！」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你老婆走了，你更应该留下来，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怕老婆呢！」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沈晏，来，坐这儿。」张俊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咱们爷们儿聊聊，别让女人影响心情。」
我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不是因为我听他的，而是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晏，我跟你说句实话。」张俊端起酒杯，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太闷了，不会来事。」
我端起酒杯，没说话。
「你想想，你在公司干技术，一个月能挣多少？一万？两万？」张俊晃着酒杯，「你老婆开奥迪，你开个破速腾，你觉得她心里能平衡吗？」
「她没说什么。」
「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想。」张俊凑近了一些，「我跟乔敏处过，我了解她。她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别让她失望。」张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她要是哪天过得不开心了，你猜，她会找谁？」
我捏着酒杯，指甲嵌进杯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开玩笑的。」张俊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他站起来，朝另一桌走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完，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同学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张俊！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了？」张俊笑着问。
「你们——」那个女同学指着张俊，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们怎么了？」
王磊站起来，一脸无辜：「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就是跟嫂子喝了几杯酒，开开玩笑。」
「喝了几杯酒？」那个女同学的声音发颤，「你们都把人灌成什么样了！」
我猛地站起来，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哪个嫂子？」我问。
那个女同学转头看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拨开人群，冲进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一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旁边的包间。
「我老婆呢？」我抓住他问。
「什么？」
「刚才在这里的一个女人，穿白裙子的，去哪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我、我看见她被几个人请到那个包间去了。」
我松开他，快步朝那个包间走去。
包间门关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我推开门，看见三个男人——张俊、李超、王磊——正围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门，头发散乱，白裙子被扯得皱巴巴的，正在挣扎。
「放开她！」
我喊了一声，那三个人同时转头。
我看见乔敏的脸，她眼眶通红，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口红被蹭开的痕迹，锁骨处有一道暗红色的指印。
「沈晏……」她声音发颤，像是快哭出来。
「哟，沈晏，你误会了！」张俊笑着说，手里还端着一杯酒，「我们就是跟嫂子玩个游戏，没别的意思。」
「游戏？」我走过去，一把推开他，把乔敏拉到身后，「什么游戏要三个人把她抱进来？」
「抱进来？」张俊一脸无辜，「她喝多了，我们扶她进来休息一下，你——」
「够了。」我打断他，转头问乔敏，「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乔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才说出两个字：「没事。」
「真的没事？」
「没事。」她拉住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的表情，那是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像是拼尽全力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俊。
「你最好祈祷，她真的没事。」
张俊笑了，摊了摊手：「沈晏，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欺负你老婆似的。大家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05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第二天早上，老周给我回了电话，说调取记录的事，已经办妥了。
「东西我发你邮箱了。」老周说，「你自己看，自己处理。」
我打开邮箱，看到附件的时候，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是一份完整的监控记录，从三天前开始，一直到昨天晚上。
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所有的视频看完。
看完之后，我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不是因为我被震惊到了，而是因为，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
张俊在同学聚会之前，就跟乔敏联系过，约她单独见面。
乔敏去了。
视频里，他们坐在咖啡馆里，面对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乔敏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放松，再到最后的——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我跟你之间，还有可能」的暧昧。
我没有告诉乔敏我看到了什么。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给我一个解释。
但她没有。
她回来后，只是说了句「我累了」，就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愤怒，失望，不信，可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念头：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沈晏，你说。」
「那个方案，我同意了。」
「你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切照常。
乔敏去上班，我去公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晚上，我回到家，乔敏正在做饭。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嗯。」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
「昨天晚上，对不起。」她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
「没事。」
「我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没事。」
「那就好。」
我松开她，走到客厅，坐下来。
乔敏跟着出来，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沈晏，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昨天晚上，张俊他——」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把你抱进包间了。」
「不是——」
「我亲眼看见的。」我说，「我亲眼看见，他们三个把你抱进去的。」
乔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想看你，怎么跟我解释。」
她沉默了，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乔敏，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敢抱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你给了他机会。」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你跟他单独见面，喝咖啡，聊了两个小时，你给了他机会。」
「你——」
「我看到了。」我说，「我看到了监控，看到了你跟他坐在咖啡馆里，聊了两个小时，聊得很开心。」
乔敏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白变成铁青。
「你……你查我？」
「我查的不是你，我查的是合同。」
「什么合同？」
「你以为，张俊能谈下那个上千万的大项目，靠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那个项目，是我公司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那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我手里，有所有核心代码的版权。」
乔敏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吗？」
「我是。」我说，「但我也是这个项目最核心的负责人。张俊能谈下这个项目，是因为他以为，他能用你，换到我的技术支持。」
「你……」
「他知道我是你老公，他知道我手里有技术，他知道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我说，「他以为，只要他把你拉拢过去，我就会乖乖听话，把技术给他。」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
「可惜，他错了。」
「你错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所有人都错了。」
我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扫描件，日期是三天前，乙方签名处，赫然写着「张俊」两个字。
「我跟他签了合同。」
乔敏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我把核心技术，给了他。」
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全无：「你疯了？那是你——」
「我知道。」我打断她，表情平静得可怕，「所以，他欠我的，我要让他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你——」
「乔敏，你不该给他机会。」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门口。
「你也不该，让我失望。」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哭声，和一声闷响，像是她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06
我走出家门，在楼下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是老周的消息：「东西发你了，慎重使用。」
我没回，点开附件，把那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条条款都没有漏洞。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刘律师，是我。」
「沈先生，你终于联系我了。」
「那个合同，你能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陷阱？」
「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刘律师说，「对方签的是标准的独家授权协议，你只需要把核心技术交付给他，他需要支付你三百万的授权费，并承担后续所有开发和维护责任。」
「如果我不交付呢？」
「那你就违约了，需要赔偿他一百万。」
「如果我在交付之前，发现他利用合同欺诈，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呢？」
「那你可以终止合同，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好。」
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张总，是我。」
「沈晏？」张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合同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哦？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把你做的那件事，说清楚。」
「什么事？」
「你抱乔敏进包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觉得，做人要光明磊落。你既然做了，就该承认。」
「你——」
「明天晚上，还是那个酒店，还是那个包间，我等你。」我说，「你不来，我就把合同的事，跟你们公司的人好好聊聊。」
我挂了电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皇冠酒店。
紫荆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比上次聚会还多，足足坐了六桌。
张俊坐在主桌上，脸色很难看，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挤出笑容：「沈晏，来了，快坐。」
我走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张总，我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俊的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沈晏，你别在这里闹，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
「为什么要私下说？」我笑了，「你抱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私下说？」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张俊的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我：「沈晏，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敢做，不敢当？」
「我做什么了？」张俊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是跟你老婆开了个玩笑，你别血口喷人！」
「玩笑？」我掏出手机，把屏幕转向他，「那这个呢？」
是那段监控视频——张俊和乔敏在咖啡馆里，面对面坐着，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俊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老婆那天晚上，跟我说她去看她妈了。」我说，「但她没有去。她跟你，在咖啡馆里坐了两个小时。」
包间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所有人都看向张俊，又看向乔敏。
乔敏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你胡说！」张俊吼道，「她就是跟我喝了杯咖啡而已！」
「然后呢？」我看着他，「你跟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说，只要她帮我，你就给我一个三百万的项目？」
「你——」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员，你随便给点钱，就能让我滚蛋？」
张俊的脸色从白变成铁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错了。」我说，「你不仅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什么普通的技术员，我是那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你签的那个合同，你给的三百万，你拿到的所谓核心技术，全都是我给你的。」
「你——」
「你以为，你用乔敏就能拿捏我？」我笑了，「你错了。乔敏跟你见面，是因为她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查我公司的底细。」
我转头看向乔敏，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我说，「你那天晚上，不是去见他，是去查他为什么要查我。」
乔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说，「然后，我就知道了。」
我转向张俊，表情冷下来：「你以为，你查到了我的底细，就能用乔敏拿捏我？你以为，你签了合同，就能拿到我的核心技术？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张俊的脸彻底垮了，他后退两步，撞到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是算计。」我说，「是等待。」
「等你跳进来。」
07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我，盯着张俊，盯着乔敏。
张俊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有什么证据？」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有证据吗？」
「我有。」我说，「我有你签的合同，有你的转账记录，有你的聊天记录，也有你找人查我公司的证据。」
我掏出手机，把一份文件投影到包间的电视屏幕上。
那是一份聊天记录，张俊跟一个编号叫「李总」的人，在讨论怎么对付我。
「这个李总，就是你们公司那个项目的真正投资人。」我说，「你告诉他，你已经拿到了我的核心技术，可以让我滚蛋了。」
张俊的脸从白变成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
「你什么？」我看着他，「你想说，这是误会？还是想说，你只是开个玩笑？」
张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我说，「你的合同，我终止了。你的三百万，我会原路退回。你查我公司的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
「你——」
「至于你抱我老婆的事，我已经录了视频，如果需要，我会交给律师。」
张俊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紫：「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他，「你抱我老婆，你查我公司，你签合同想拿捏我，你做了这么多事，还敢问我敢不敢？」
张俊瞪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完了，沈晏，你完了，你等着——」
「我等着的。」我说，「不过，该等的人，是你。」
我转身，走到乔敏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
「我知道。」我说，「你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我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我——」
「你只是不够狠。」我说，「你不够狠，所以才会被他拿捏。」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走吧。」
「去哪？」
「回家。」
我拉着她，走出包间，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走出酒店门口，她突然站住，转身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我以为他只是想叙旧，我以为——」
「我知道。」我拍着她的背，「我都知道。」
「你——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跟他见面开始。」我说，「你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她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我。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我说，「但既然你选择了留在我身边，那就不要再让我失望。」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会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走吧。」
「去哪？」
「回家。」
08
我带着乔敏回到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家门，她才开口：「沈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对付你？」
「我知道他不安好心。」我说，「但我没想到，他敢直接对你动手。」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我说，「而且，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你就不怕我真的被他利用？」
「怕。」我说，「但我更怕，你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错了吗？」
「错在轻信了他。」我说，「但你没有错，错的是他。」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你——你真的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我说，「怪你被人骗了？还是怪你不够狠？」
「我——」
「好了，别说了。」我说，「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
「报警。」我说，「我要让他，把账算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姓高，看起来经验很丰富。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递给他，包括监控视频、聊天记录、合同扫描件，以及张俊找人查我公司的证据。
高警官看了一遍，皱着眉问：「你跟张俊，有什么过节？」
「他是我老婆的同学。」我说，「他想拿我的技术，去骗投资人的钱。」
「他骗了多少钱？」
「三百万。」
「你给了他？」
「我跟他签了合同，但还没交付技术。」
「那你终止合同，不就行了？」
「我已经终止了。」我说，「但他抱我老婆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警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材料，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个东西，我们立案了。」
「谢谢。」
我走出派出所，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回到家，乔敏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立案了。」
她松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沈晏，我妈那边，我想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昨天的事。」她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妈昨天摔了，是真的吗？」
「是。」她点头，眼眶又红了，「她是真的摔了，我在医院陪了她一晚上。」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实话，「我怕你多想。」
「多想什么？」
「多想我是故意编个理由，去见张俊。」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乔敏，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
她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知道。」
「行了，别哭了。」我说，「去收拾一下，准备吃午饭。」
「你不去公司？」
「今天请假了。」我说，「陪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心。
「好。」
09
一周后，张俊的事有了结果。
警方查实，他利用虚假合同，骗取投资人三百万，已经构成诈骗罪。同时，他找人查我公司的底细，属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也是违法行为。
两罪并罚，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
消息传开后，在同学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骂张俊不是东西，有人同情乔敏，有人私下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回复，只是把该办的手续办了，该交的材料交了，然后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翻篇。
因为，真正的问题，还没解决。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沈晏，你还在想那件事？」乔敏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
「没有。」我说，「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张俊的事，只是表面。」我说，「真正的问题，是那个投资人。」
「那个投资人？」
「他叫李总，是张俊背后的人。」我说，「他投了三百万，想拿到我的技术，现在张俊被抓了，他的钱也拿不回来了。」
「那——他会找你麻烦吗？」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乔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底细了。」我说，「如果他不来惹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他敢来，那我就让他，跟张俊做个伴。」
乔敏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沈晏，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说，「你总是忍，总是退，总是让别人欺负你。」
「那是因为，以前没什么值得我去争。」我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有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慢慢地涌了上来。
「沈晏——」
「行了，别哭了。」我说，「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事。」
「你陪我。」
「好。」
我站起来，伸手拉住她，走回卧室。
但我心里清楚，这场仗，还没打完。
10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刚坐下，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沈晏吗？」
「是我，你是？」
「我是李总，张俊的合伙人。」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但语气很平静：「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他说，「张俊的事，是他自己作死，我不怪你。但你的技术，我还是想要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因为，你老婆的公司，也在我手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你老婆，乔敏，她现在在一家商贸公司做财务主管，对吧？」李总笑了，「那家公司，是我投资的。」
「你——」
「沈晏，你的技术，我很欣赏。」他说，「但你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他说，「把你的技术，给我，我可以让你老婆的公司，一直开下去。否则，我就让她倒闭。」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说，「三天后，如果你不给我答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乔敏的公司，是她的命根子。她为了那个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那个公司倒闭了，她一定会崩溃。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周，是我。」
「沈晏，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总，全名李国良，做投资的。」
「查他干嘛？」
「他威胁我。」
「怎么威胁的？」
「他用我老婆的公司，威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周说：「行，我知道了。我给你查。」
「谢谢你。」
「客气什么。」老周说，「对了，你那个技术，准备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我说，「但肯定不会给他。」
「那就好。」老周说，「你那个技术，值不少钱，别便宜了这种人。」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国良，投资公司老板，身家过亿，人脉广泛。
这种人，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但我也不能让他，拿捏住我。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乔敏打来的。
「沈晏，不好了！」
「怎么了？」
「公司那边，有人来查账了！」
我猛地站起来：「查账？谁查的？」
「说是税务局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有人举报我们公司偷税漏税！」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国良，他动手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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