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采药救了一条白蛇,把自己的水喂给它,白蛇喝完水竟口吐人言

阿生在云梦山里采了三年药,头一回见着白蛇。

那蛇盘在老松树根底下,鳞片在日头底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比他卖过的所有药材都干净。可它软塌塌地伏着,头歪向一边,嘴半张着,舌信子干得像片枯叶。阿生蹲下来,看见蛇身上有一道口子,从脖颈一直划到肚腹,血已经凝了,黑红黑红的,招了好几只蚂蚁。

“谁把你伤成这样?”阿生自言自语。这山里有猎户,有用蛇泡酒的,也有捉了卖到城里的。可白蛇少见,老一辈人说白蛇有灵,打不得。

阿生放下背篓,从里头翻出止血的草药,搁嘴里嚼烂了,小心翼翼地敷在蛇的伤口上。蛇身子猛地一抽,阿生赶紧按住:“别动,我给你治伤。”他从腰间解下水葫芦,晃了晃,里头只有半口水了。他进山走了一上午,日头正毒,嗓子眼早就冒烟了。

可他把葫芦嘴凑到蛇嘴边,慢慢倾斜。水淌出来,蛇的舌信子动了动,开始一下一下地咽。阿生看着水一滴滴少了,喉结跟着动了动,硬忍着没往自己嘴里倒。

水喂完了,葫芦空了。阿生把葫芦别回腰间,又扯了条布带子把蛇的伤口缠好。“好了,”他拍拍手,“你是灵物,自己会养好的。我走了,天黑前要下山。”

他刚站起身,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又细又轻,像风吹过竹叶:“你……不渴吗?”

阿生猛地回头。白蛇的头抬起来了,两只眼睛黑亮亮的,像山泉底下的石子。它的嘴一张一合,说的竟是人的话。

阿生一屁股坐回地上,背篓翻倒了,草药撒了一地。

“你……你……”他指着蛇,手指头抖。

“莫怕。”白蛇缓缓从树根下游出来,身上的布带还缠着,草药的气味混着血腥。“我在此修行三百年,今日不慎落难,承你救命之恩。你的水自己都舍不得喝,全给了我,这个人情我记着。”

阿生咽了口唾沫:“你会说话?”

“修行到了,万物皆可通灵。”白蛇的头微微低下去,像是在行礼,“你要什么报答?金银财宝?灵丹妙药?还是求个功名富贵?我虽还化不得人形,但在这山里藏了几处好东西,可助你。”

阿生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他弯腰把撒了的草药一根根捡回背篓里:“我不要报答。我上山采药是给镇子上孙大夫送去的,他那儿有病人等着。你要是真想谢我,往后别叫猎户逮着就行了。”

白蛇的眼睛闪了闪:“你就这点出息?”

“出息不在大小,”阿生把背篓背好,“我娘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虽然是条蛇,可你疼的时候跟我疼的时候一样。水给你喝了,我下山还有井水。行了,你走吧,找个深点的洞养伤。”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十几步,听见后头白蛇的声音追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阿生!”

“阿生,”白蛇的声音忽然郑重了,“三年后今日,你还来这棵松树下,我给你一样东西。不来是你的损失。”

阿生摆摆手,没回头。日头往西斜了,山路上铺着碎金似的光。他脚步轻快,嗓子眼干得冒火,可心里头舒坦。走了半辈子山路,他头一回觉得这山里的草木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好像每片叶子都在冲他点头。

三年后他还会不会来?他没想那么远。今晚上先给孙大夫送药去,顺道在井边喝个饱。那头白蛇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他脑子里晃了一路。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药草的苦香。阿生哼起山歌来,调子跑得找不着北,可是开心。

那半口水给得值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