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我伸出去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邵子昂垂下眼睛。
有人不欢迎我。
许知遥扭头看我。
叙舟,你给子昂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麻辣汤底还在翻滚,红油溅到我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我放下杯子。
我问了三个问题。
他一个都没回答。
你却要我道歉。
许知遥咬住下唇。
你非要这么计较,我也没办法。
我点开手机的付款页面,扫掉自己那份餐费,又把她那份一起结清。
那就先别想办法了。
我站起身,将搭在她椅背上的围巾递给她。
她没接。
我把围巾放在空椅上,转身走出包间。
门快合上时,邵子昂的声音追了出来。
知遥,他控制欲太强了,你以后有得受。
我停住脚步,又推开门。
邵子昂刚要坐下,腰弯到一半,动作卡在那里。
我看着许知遥。
他说我控制欲强,你认同吗?
她捏着围巾,没有看我。
你先回去,我们晚上再说。
我等了三秒。
好。
走廊顶灯落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失去血色。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好字,会成为她往后最怕听见的回答。
晚上十一点四十,许知遥才回到家。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城西艺术中心的模型,裁纸刀压住一叠灯光方案。
门锁响动时,我刚把最后一块透明板粘好。
高跟鞋砸在玄关地面,她把包扔到柜子上。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手机静音了。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饭局上有多尴尬吗?
邵子昂也在,你不是一个人。
她脱鞋的动作顿住。
你还在阴阳怪气?
我没听懂。
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因久坐发麻,扶住桌角才站稳。
你说你一个人,可包间里有十几个人,我纠正一下。
许知遥盯着我,呼吸越来越重。
周叙舟,跟你说话真的很累。
哪一句让你累?
每一句。
她抓起水杯,刚要喝,又重重放回桌面。
正常人听得懂什么是场面话,你非要一句句拆开,让所有人难堪。
谁说了不合适的话,谁承担难堪,这不正常吗?
子昂刚从外地回来,他这两年过得不好,工作也没着落,你当众逼他做什么?
我看着她。
所以他过得不好,就能拿你的内衣开玩笑?
他只是嘴欠。
他对别人的女朋友也这样吗?
你能不能别绕回去?
因为你一直没回答。
她胸口猛地一收,指甲刮过杯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子昂两个字。
许知遥想按掉,手指碰到屏幕前又停住,最后接了起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隔着两米都听得清。
知遥,我胃疼,药店关门了,你能不能帮我送点药?
许知遥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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