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记者协会晚宴上发表讲话,再次像往常一样猛烈抨击新闻媒体。他嘲讽“正在衰落”的《纽约时报》,重申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记者凯特兰·柯林斯“不够爱笑”的不满,还把她在晚宴上获得的奖项斥为“假的”,并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多名高层员工最近被解雇表示庆祝。
总统持续不断的强烈敌意,进一步加剧美国人对新闻媒体的信任流失,而这种信任如今已跌至历史最低点。眼下的局面在很多方面都有其特殊性,但围绕“客观报道”这一概念本身的危机感,以及总统借此贬低并削弱媒体正当性的做法,其实有着漫长历史。
尼克松政府曾强硬施压。例如,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理查德·尼克松曾指责媒体对1968年芝加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期间警察暴力的报道有失偏颇,偏向反战示威者。上台后,尼克松又借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之口,对记者所谓的偏见和精英主义展开言辞攻击。
在1969年一场臭名昭著的演讲中,阿格纽抨击电视新闻记者——当时这一行业确实几乎清一色是男性——称他们是“一群软弱无能、傲慢无礼的势利小人”,敌视总统,因此也与普通美国人脱节。阿格纽还点名全国广播公司主播戴维·布林克利,因为布林克利曾说“客观性是不可能的”,“公正”才是更合理的目标。
和许多记者一样,布林克利理解的“客观性”,意味着近乎机械地传递纯粹事实;而“公正”则更现实,意味着真诚努力地保持审慎。
阿格纽最后发出挑战:民众应该“让电视网知道,他们希望新闻是直接而客观的”。他把这种民粹式转向包装成政府干预之外的另一种选择,但记者们感受到的,却是日益逼近的审查威胁。
布林克利的说法并非傲慢无礼,而是一种现实判断:它承认记者也是带有预设和价值观的人,但他们的职业要求,是尽力保持不偏不倚。
谨慎平衡的报道不仅是记者训练中的基本要求,也是商业上的现实需要。当时全国性的晚间新闻节目只有3档,都在争取尽可能广泛的受众。与其明显偏向左翼或右翼,保持温和立场显然更有利可图。
尽管阿格纽对新闻业整体都感到不满,但他在演讲中尤其盯上电视媒体,因为电视已经取代印刷媒体,成为美国人最主要的新闻来源。而联邦通信委员会的牌照制度意味着,究竟谁能使用属于公共资源的无线电频谱,由联邦机构决定,这也使广播机构更容易受到一位怀有报复心态的总统影响。
牌照问题至今仍有现实回响。经常批评特朗普的喜剧演员吉米·坎摩尔,在激怒总统支持者后,其在美国广播公司的节目曾一度被短暂停播。
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布兰登·卡尔说:“我们可以用简单的方式解决,也可以用困难的方式。这些公司可以自己想办法改变做法,对坎摩尔采取行动;否则,你知道的,联邦通信委员会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动作。”
坎摩尔之所以基本顶住了这次攻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众支持迅速上升,他至今仍在继续讽刺白宫。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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