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国政府问责局于2025年9月发布的审查数据,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于2024年交付110架F-35战斗机,其中每架都存在延迟问题——没有例外,平均延期时间为238天,接近八个月。到2023年为止,这个数字还只是一百零一天。也就是说,在一年内交付延期翻了一番多。

同期普惠公司交付的123台F135发动机也都没有按期交付,平均推迟了155天。到2025年中,超过100架刚刚下线的F-35战斗机被堆放在洛马工厂里等待修复,生产线上的零部件缺货数量超过了4000个,是去年平均值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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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现在的混乱局面,根源是由于技术刷新-3(TR-3))这套价值19亿美金的软硬件升级包延误了全局的发展。TR-3本来就是Block 4现代化升级的基础硬件,但软件测试却暴露出很多问题:雷达故障、座舱显示系统崩溃、系统启动不稳定。

五角大楼只能采取一个荒谬的折中的办法——“临时验收”,即明知飞机没有作战能力也要先收下来,让飞行员用它来练手,等到软件修好之后再重新交付使用。问责局的报告表明,在2025年之前已经有174架这样的“非作战能力”配置的F-35战斗机被军队所接收。简单来说,纳税人花了数以万亿美元计的钱买来的,却是无法飞行但是可以打击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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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还没有完呢。由于新一代AN/APG-85雷达的研发进度非常缓慢,而且新的F-35飞机机头的设计早已改成只能安装最新的AN/APG-85雷达,旧型号APG-81又不能装进去。因此,从2025年6月开始交付的第一十七批F-35战斗机,在机头上所装的并不是雷达,而是一块配重铁块。海军陆战队已经接收了六架这样的“无雷达战机”,空军和海军今年也将会被迫接受类似的飞机。第一批量产型APG-85最快也要到2028年才能交付。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角大楼把今年最新生产的F-35和年度现代化评估报告都打上了“受控非机密信息”的标签并封存起来,这就完全说得通了。问责局于7月15日宣布,这是自2005年以来国会要求每年对F-35项目进行审查以来,这份报告第一次被全部封锁。报告的标题是公开的,“F-35联合攻击战斗机:生产与现代化工作进展”,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一字不落。五角大楼不作任何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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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报告,五角大楼打出的是“三张牌”。

第一张叫做“遮丑牌”。前面提到的数据——25%的故障率、238天的平均延误时间、机头塞配重块等——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是上一轮头条。跟着新的报告一起被媒体和国会不断地追问,不仅洛马公司的股票会受到重创,还会引起国会对于该项目进行重新审查,甚至会影响到已经走完程序的下一拨采购预算。

第二张为“夺权牌”。利用“受控非机密”的标签来滥用权力,使行政分支单方面关闭了国会与民众之间的信息渠道。尽管一些议员仍然可以查阅报告,但并不是所有的国会议员都能够查看完整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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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局自2014年就开始对F-35飞机维修问题提出了46条整改措施,但直到2026年3月为止只完成了其中的14项,完成率为不足三分之一。合同方面的问题也十分严重,在2020年至2023年期间,洛马公司从大约2.69亿美元的激励奖金池中获得了超过1.14亿美元,但是这些“提高战备率”的奖金并没有给部队带来任何的好处。就连用来查账的窗口也已经被堵上了,国会对“吞金兽”的监督权又被进一步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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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为“护盘牌”。F-35已经向全球出口了接近1300架,十几个国家参与了购买。但负面消息已经开始动摇盟友的信心。由于成本上升,瑞士取消了原定的36架订单,改为大约30架;芬兰公开抱怨交到手的飞机功能不全,升级还要自己掏腰包;西班牙干脆转而使用欧洲战斗机;加拿大正对整个订单进行重新审核;葡萄牙已然退出。盟友更加头痛的是,F-35高度依赖于美国控制的软件更新系统,如果华盛顿的政治风向发生变化的话,整支机队可能会被“远程锁定”。在信任危机之下,五角大楼封锁报告并不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而是为了避免数据公开之后出现海外退单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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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一份文件很容易,但是修复一个烂掉的系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洛马在110架飞机都延迟交付的情况下仍然发放了上亿美金的激励资金,并且合同中还规定如果再延迟60天就可以拿到一部分奖金;问责局提出的46条建议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得到了执行;纳税人每年都要为此项工程多缴纳十几亿美元的维修费用。五角大楼决定盖上盖子,但是盖子下面的东西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腐败。

短期内的信息控制也许可以暂时平息舆论,但是技术上的缺陷以及管理上的顽疾是不会因为一个“受控非机密”的印章就自行痊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