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非历史向非原著向

第一章 寒夜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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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冬夜落着细雪,偏殿炭火烧得正旺。明日便是封后大典,王宝钏刚褪下绣金翟衣,指尖还沾着线香余温。

叩门声轻而急。

“姐姐,是我。”代战的声音裹着鼻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宫人不敢拦——她是西凉公主,是薛平贵心尖上的人,这后宫大半都是她的眼线。

门开处,代战一身素色胡服,眼眶通红,进来便屈膝要拜,被王宝钏伸手扶住。

“姐姐,我对不住你。”泪珠滚落她明艳的脸颊,“平贵负了你,是我抢了你的夫君。你若心里恨,就打我骂我,我绝无怨言。”

王宝钏静静看着她。眼前人鲜活骄矜,带着草原儿女的飒爽,也带着被偏宠出来的底气。她十八年熬得枯槁的寒窑岁月,在这张脸面前,轻得像场笑话。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殿内静得能听见落雪声。

良久,王宝钏开口,声音平得像深潭止水:“我不恨你。”

代战一怔,显然没料到这般反应。

“恨你也没用。”王宝钏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飞雪,“该恨的人,从来不是你。”

代战眼底闪过错愕,很快又换上委屈神色:“姐姐,我知道你苦。可平贵在西凉,全靠我父王扶持才有今天。他封你为后,也是念旧情……只是后宫诸事我熟稔些,他说了,以后还是我帮着打理,断不会委屈你。”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口。

封后,却不给实权。原来她盼了十八年的归宿,不过是个供人瞻仰的空牌位。

王宝钏没回头:“知道了。夜深露重,公主回去吧。”

代战没走,上前一步,腰间玉佩晃出温润光泽。

那是枚羊脂玉虎符佩,是她及笄时母亲的赠礼。当年薛平贵从军,她亲手塞进他行囊,说见佩如见人,盼他平安归乡。

此刻,这枚家传玉佩,正挂在代战腰上。

“哦这个呀。”代战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玉佩,笑靥明媚,“是平贵送我的定情信物,说是他家传的宝贝。姐姐看,玉质是不是极好?”

王宝钏指尖骤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意漫上来,她却笑了:“确实是好玉。”

代战又说几句场面话,见她始终冷淡,便施施然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王宝钏扶着窗棂猛咳几声,素帕上沾了淡红血点。

十八年挖野菜的苦没哭,母亲病逝不能送终没垮,这一刻,支撑她熬过来的那根弦,断了。

她以为的情深义重、迫不得已,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粉饰的骗局。

王宝钏将带血的帕子扔进炭盆,火苗窜起,转瞬成灰。

明日的封后大典,该好好算算账了。

第二章 彩楼错付

十八年前,长安三月,相府彩楼抛绣球。

王宝钏是相府三小姐,才貌冠绝长安,王孙公子踏破门槛,她偏一眼看中了街角落魄的薛平贵。

他衣衫褴褛,却眉眼俊朗,路遇不平敢挺身而出,救了被纨绔刁难的她。

彩球精准落入薛平贵怀中时,满场哗然。

相爷王允勃然大怒:“寒门草芥,也配娶我女儿?”

王宝钏跪在堂前,语气坚定:“女儿看中的是他的人,不是门第。”

三击掌断绝父女关系的那天,她脱下绫罗绸缎,换上粗布衣裙,跟着薛平贵去了城南寒窑。

窑洞里漏风漏雨,冬天墙缝里结着冰碴。王宝钏千金之躯,学着洗衣做饭,手上长满冻疮,夜里疼得睡不着。薛平贵抱着她的手哈气,红着眼说:“宝钏,你信我,将来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没选错人。”

她信了。

薛平贵不甘清贫,想投军建功立业。王宝钏没拦,翻出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嫁妆银票,又取了家传的《卫公兵法》,一并塞进他包袱。

“边关凶险,这本兵书是祖父传下来的,你带着防身。”她替他理好衣襟,“我在寒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薛平贵抱着她发誓,功成名就之日,必八抬大轿回来接她。

他走的那天,春雨绵绵,王宝钏站在坡上望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

那时候她以为,离别只是暂时的,熬几年,总能等到团圆。

她不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八年;她更不知道,她掏心掏肺送出的兵书与真心,日后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寒窑日子清苦,她靠纺线织布换米粮,野菜挖了一茬又一茬。邻居大娘劝她回相府认错,她摇摇头:“平贵说了,他会回来的。”

第一年有书信,说边关战事紧,一切安好;第二年书信渐少,字迹也潦草了;第三年开始,彻底没了音讯。

有人说薛平贵战死了,有人说他做了逃兵。王宝钏都不信,她守着寒窑,守着他的誓言,一天天熬。

她总想着,他那么有本事,一定能闯出名堂;他那么重情义,绝不会忘了她。

后来她才懂,誓言这东西,说的人忘了,听的人记着,便是最磨人的酷刑。

第三章 风雪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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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第五年,关中大旱,颗粒无收。

野菜挖遍了坡地,王宝钏饿得头晕眼花,去邻村借粮,被人奚落“相府小姐也有今天”。她咬着牙没哭,回来的路上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是隔壁王大娘救了她,塞给她半袋粗粮,叹着气说:“娃啊,别等了。外边都传,薛平贵在西凉娶了公主,早就忘了你了。”

王宝钏攥着粮袋,指尖发白,笑着说:“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夜里,她缩在冰冷的被窝里,哭了半宿。哭完了,第二天照旧纺线织布,照旧等。

入冬后一场大雪,寒窑的墙塌了一角。冷风灌进来,王宝钏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没钱抓药,硬扛了半个月。

命是捡回来了,却落下了咳疾,每逢天寒便咳得撕心裂肺。

她托人往边关带了三封信,都石沉大海。她不知道,所有书信都被王允的二女婿魏虎截下了。魏虎本就看不起薛平贵,巴不得他死在边关,更巴不得王宝钏熬不下去回相府认错。

更重的打击,是母亲病逝的消息。

丫鬟偷偷溜出相府报信,说夫人临终前还念着她的名字,想见她最后一面。王允放话,她要是敢踏进相府一步,就打断她的腿。

王宝钏趁着夜色,偷偷跪在相府后门,对着母亲的灵堂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血。

她没进去。她知道父亲的脾气,进去了,只会让母亲走得不安生。

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她跪在雪地里,咳得五脏六腑都疼,却流不出眼泪了。

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而这份遗憾,后来她才知道,本可以不必有。

薛平贵从军第七年,曾派人回长安找过她。派去的人被魏虎买通,回去说王宝钏受不了清贫,已经改嫁商人,远走他乡了。

薛平贵信了。

他在西凉刚站稳脚跟,正需要代战公主的扶持。听到这个消息,他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便接受了代战的爱意,将长安寒窑里那个苦等的女子,压在了记忆最深处。

他给自己找了理由:是她先负我的。

却从未想过,以她的性子,若真要改嫁,何必苦等七年。

第四章 西凉红妆

王宝钏在寒窑过三十岁生日那天,西凉王宫张灯结彩,薛平贵与代战盛大成婚。

她的生日,只有一碗野菜粥,配着半块粗粮饼。她对着破碗,轻声说:“平贵,我等你七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婚宴上,美酒佳肴,宾客满堂。代战穿着大红嫁衣,明艳动人,接受百官朝拜。薛平贵握着她的手,承诺此生唯她一人,共享荣华。

薛平贵能在西凉快速崛起,靠的不只是代战的身份,还有那本《卫公兵法》。

他凭着兵书里的谋略,打了好几场胜仗,在军中威望日盛。可对外,他只说计策是代战公主所献,说公主自幼熟读兵书,有将帅之才。

代战默认了。她需要这份贤名,来稳固自己的王后之位。

西凉上下都夸,薛平贵能有今天,全靠代战公主慧眼识珠、鼎力相助。没人知道,那本兵书的主人,正在长安寒窑里,挖着野菜度日。

代战不是没疑心过薛平贵的过去。她见过那枚虎符玉佩,问起时,薛平贵只说是母亲遗物。

后来她派去长安的人回来禀报,说薛平贵在长安有个发妻,苦守寒窑多年,至今未嫁。

代战没告诉薛平贵。

她反而让人散布谣言,说那女子品行不端,与邻人有染,早就没脸等他了。她还买通了薛平贵身边的亲信,但凡有长安的消息,都先压下来,再改头换面说给他听。

她要的,是薛平贵完完全全属于她。长安那个女人,最好永远烂在寒窑里。

薛平贵不是没有过片刻动摇。偶尔夜深人静,他会想起寒窑里那个温柔的女子,想起她替他缝补衣裳的样子。

可代战总能适时打断他的思绪,或是说边关战事吃紧,或是说父王有意传位给他。权力与荣华在前,那点微薄的愧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会想,她改嫁了也好,这样,他就不用背负负心的罪名了。

人总是这样,先给自己找好借口,再心安理得地背叛。

王宝钏苦守的第十五年,寒窑附近来了个货郎,说在西凉见过薛平贵,说他当了西凉王,身边跟着美貌的公主王妃,风光得很。

邻居都替她不平,骂薛平贵狼心狗肺。

王宝钏正在纺线,纺车顿了顿,又继续转起来。

“兴许是认错人了。”她淡淡地说。

可那天夜里,她咳了一整夜,帕子上的血痕,比往常都深。

她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信了,这十五年的坚持,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第五章 归乡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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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年,大唐先帝驾崩,朝局动荡。薛平贵以“清君侧”为名,率西凉大军攻入长安,平定叛乱,登基称帝。

他成了天下之主,长安城里,关于他发妻苦守寒窑的故事,慢慢传了开来。

民间都夸王宝钏贞洁,也都等着看,皇帝会不会接她回宫。

薛平贵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心里打起了算盘。他刚登基,人心不稳,若是接回王宝钏,既能博个有情有义的名声,又能安抚大唐旧臣。

他决定回寒窑一趟。但在那之前,他要先试探试探。

那天,王宝钏正在坡上挖野菜,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普通军士服饰的男人,眉眼熟悉,却又陌生。

十八年了,他老了些,也沧桑了些,可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王宝钏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可薛平贵没认她,反而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语气轻佻:“小娘子一个人在这?家里男人呢?”

王宝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认出了他,他却装作不认识,还用这般轻贱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夫君从军未归。”她稳住声音,弯腰捡篮子。

薛平贵伸手拦她,故意碰她的手腕:“夫君不在家,多寂寞。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比在这破窑里强。”

王宝钏猛地甩开他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请你自重!我夫君虽不在,我也不是随便之人!”

她说完,拎着篮子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眼泪砸在尘土里。

薛平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看来,她确实没改嫁。

他满意的不是她的忠贞,是他的名声保住了。

第二天,薛平贵摆着皇帝仪仗,浩浩荡荡来到寒窑。

他穿着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和:“宝钏,这些年苦了你了。朕来接你回宫,封你为后。”

王宝钏跪在地上,没抬头。

她以为他会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会问她有没有生病,会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可他没有。他开口第一句,是封她为后;第二句,是问她这些年,有没有恪守妇道。

“朕听说,这些年常有闲言碎语。”薛平贵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放心,只要你清清白白,朕不会亏待你。”

王宝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苦难,在他眼里,只值一句“清清白白就不亏待”。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她还是跟着他回宫了。她想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他真的是身不由己,或许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她的位置。

回宫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好。

宫里到处都是西凉来的人,都向着代战。代战天天来她宫里请安,姐姐长姐姐短,看似亲热,实则处处刁难。

给她的布料都是最次的,送的汤药总是凉的,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敢给她脸色看。

王宝钏都忍了。

她找薛平贵说过一次,薛平贵却皱着眉说:“代战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她从小娇生惯养,能放下身段来给你请安,已经很难得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错都抹平了。

王宝钏看着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原来,不是不懂,是偏心。偏爱的人,做什么都对;不爱的人,连呼吸都是错。

第六章 心死成灰

封后大典前一天夜里,代战又来了。

这次她没装委屈,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意,开门见山。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平贵是刚登基才找到你的?”

王宝钏坐在灯下缝衣服,没抬头。

“实话跟你说吧,三年前,平贵就知道你在寒窑活着。”代战走到她对面坐下,把玩着茶盏,“那时候他刚坐稳西凉王位,正跟我父王争权,离不开我的支持。他说,你就是个麻烦,接回来碍事,不如就让你在寒窑待着,等他坐稳了天下再说。”

王宝钏的针,扎进了指尖。

血珠冒出来,滴在素色布料上,像朵刺目的花。

“还有啊,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打那么多胜仗?”代战笑出声,“不就是靠你那本破兵书?可惜啊,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代战献的计策,是我辅佐他成名的。谁会记得你王宝钏?”

“对了,你母亲去世那年,平贵也收到消息了。”代战慢悠悠地说,“是我跟他说,这是你爹设的圈套,想骗他回长安抓他。他信了,连派个人回来打听都没有。”

一句句,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最痛的地方。

王宝钏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异常平静。

“说完了?”

代战一愣,她以为王宝钏会崩溃,会哭会闹,可她没有。

“姐姐,你不恨我吗?”代战故意问,“是我抢了你的夫君,抢了你的功劳,还让你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你要是恨我,就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

王宝钏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不恨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凉。

“恨你也没用。”

错的从来不是代战一个人。没有代战,也会有别人。真正该恨的,是那个明知她在等,却故意漠视的人;是那个拿着她的真心铺路,却嫌她碍眼的人。

代战只是推波助澜,薛平贵才是始作俑者。

代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放了几句狠话,说后宫实权永远在她手里,王宝钏这个皇后,不过是个摆设,便得意洋洋地走了。

殿里只剩下王宝钏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指尖的血,看着那半件没缝完的衣服——那是她给薛平贵做的寝衣,想着他冬天畏寒,特意选了最软的料子。

现在看来,真是多余。

她打开箱子,翻出当年他留下的旧物:半块断了的木梳,一张写着“平安”的字条,还有他从军前画的一张小像。

一样一样,都扔进了炭盆里。

火苗舔舐着纸张木梳,很快化作灰烬。

就像她十八年的青春,十八年的爱恋,十八年的等待,全都烧没了。

心死,往往只在一瞬间。

以前她总抱着希望,总觉得再等等就好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等一辈子也等不回来;有些情,付出再多也捂不热。

她不闹,也不哭。

她要留下来,她要亲眼看着,这些欠了她的人,该怎么还。

封后大典?好得很。

她会给他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第七章 假死脱身

代战没打算让王宝钏顺利封后。

在她眼里,王宝钏就是颗眼中钉。哪怕只是个空有虚名的皇后,她也容不下。

她买通了王宝钏宫里的太医,在治咳疾的药里加了东西。药性很缓,只会让咳疾一天天加重,看不出端倪,最后油尽灯枯,像病逝一样。

薛平贵不是没察觉王宝钏身体越来越差,可代战说她是在寒窑熬坏了底子,本就活不了几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薛平贵信了。他甚至觉得,王宝钏要是真病逝了,反倒省事——他既不用背负负心骂名,也不用再左右为难。

他偶尔去看她一次,也只是坐片刻就走,语气敷衍地说几句“好好养病”。

他的冷漠,比药更伤人。

王宝钏不是没察觉药有问题。

她喝了几次,发现咳得更厉害,夜里常常喘不上气。她留了个心眼,把药倒了一些,托宫外的旧人查验,果然验出了慢性毒药。

那一刻,她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他们不仅要夺她的名分,抢她的功劳,还要她的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王宝钏将计就计。

她装作病情越来越重,整日卧床不起,连说话都费力。暗地里,她让贴身丫鬟青禾联络母亲当年的旧部——母亲出身武将世家,留下不少忠心耿耿的人手。

她要假死脱身。

封后大典在即,代战防备森严,留在宫里就是瓮中之鳖。只有“死”了,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她才有机会暗中布局。

雪夜,寒风呼啸。

王宝钏服下了青禾送来的假死药,气息渐弱,脉搏微弱,像真的没了生息。

青禾哭着跑出去报丧,说皇后娘娘没撑过去,薨了。

薛平贵赶来的时候,看着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王宝钏,心里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他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下令按皇后仪制下葬,却又以“后宫丧事不宜张扬”为由,吩咐一切从简。

代战也来了,假惺惺地哭了几声,转头就露出了笑意。

心腹大患没了,这后宫,终于是她一个人的了。

下葬那天,雪下得很大。

送葬的队伍没走多远,就被一伙“劫匪”劫了。他们打开棺木,带走了“尸体”,留下空棺继续往皇陵去。

没人怀疑,所有人都以为,王宝钏真的死了。

郊外的庄子里,王宝钏醒了过来。

假死药伤身体,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青禾红着眼给她递水:“小姐,你受苦了。”

王宝钏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

“受苦的日子,过去了。”

她换上了男装,束起长发,化名“王三郎”,成了个游走于权贵间的谋士。

母亲的旧部给她牵线,她见到了当年被薛平贵构陷的镇国将军之子林策。林策的父亲被薛平贵安上通敌罪名,满门抄斩,只有他逃了出来,一直暗中收集证据,想为父翻案。

两人一拍即合。

林策有军方人脉,王宝钏有智谋和相府旧部的支持。他们要做的,不仅是扳倒代战,还要掀翻薛平贵这把龙椅。

王宝钏没打算靠任何人。林策是盟友,不是靠山。她亲自梳理证据,亲自联络朝臣,亲自制定计划。

寒窑十八年没打倒她,这点风浪,更不可能。

她要亲手把薛平贵从龙椅上拉下来,要让代战失去所有,要为母亲,为自己,为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第八章 封殿惊变

王宝钏“病逝”三个月后,薛平贵下旨,册封代战为皇后。

大典定在太和殿,百官朝贺,万国来朝。薛平贵要借着这场大典,彻底坐稳江山,让所有人都忘了那个寒窑里的发妻。

大典当天,钟鼓齐鸣,仪仗盛大。

代战穿着皇后翟衣,一步步走上台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薛平贵站在龙椅旁,伸手想去扶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陛下封后,怎么不问问臣,同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缓步走来,身形清瘦,气质清冷。走近了,大家才看清那张脸——

竟是“病逝”三个月的王宝钏!

薛平贵猛地睁大眼睛,僵在原地。

代战脸色煞白,失声喊道:“你不是死了吗?!”

王宝钏没理她,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薛平贵身上。

“陛下是不是很意外?”她语气平淡,“可惜,让陛下失望了,我没死。”

薛平贵回过神,又惊又怒:“王宝钏!你装死欺君,可知罪?”

“欺君?”王宝钏笑了,“比起陛下做的那些事,我这点伎俩,算得了什么?”

她抬手,林策带着人走了进来,捧着一摞卷宗。

“诸位大人,今日我王三郎,哦不,王宝钏,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位‘明君’的真面目。”

她一件件,一桩桩,说得清清楚楚。

薛平贵隐瞒婚史,骗娶西凉公主,靠岳家势力上位;他将我王家祖传兵书据为己有,冒领军功,欺世盗名;他为了权力,明知发妻在寒窑苦等,故意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他构陷忠良,害死镇国将军满门,只为铲除异己;他勾结西凉旧部,出卖大唐边关布防图,换取兵权,谋朝篡位。

每说一件,就呈上一份证据:信件、账册、人证、供词,样样俱全。

满朝文武哗然。

大唐旧臣本就不服薛平贵这个外来皇帝,此刻证据确凿,更是群情激愤。

“陛下!此事当真?”

“谋朝篡位,构陷忠良,这是昏君所为啊!”

薛平贵脸色铁青,指着王宝钏怒吼:“胡说八道!全是污蔑!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朕拖下去斩了!”

西凉的武将立刻上前,想拿人。

可殿外突然涌入大批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陛下,御林军早已听令于李老将军。”林策冷冷开口,“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吗?”

代战慌了,她看向站在武将队列里的哥哥代龙:“哥!救我!”

代龙走了出来,却没看她,而是对着百官躬身行礼。

“诸位大人,代战谋害先王,篡改遗诏,罪证确凿。本王今日,要大义灭亲。”

他拿出一份供词,还有先王的贴身信物,一一指证代战。原来老西凉王根本不是病逝,是代战为了夺权,暗中下毒害死的,还嫁祸给了政敌。

代龙早就怀疑父亲的死因,王宝钏派人找到他,拿出证据,他才下定决心,站出来指证亲妹妹。

代战瘫软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代龙:“哥!你疯了?我是你的妹妹!”

“你害死父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他女儿?”代龙别过脸,不愿看她。

薛平贵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大势已去。

他看着站在殿中央的王宝钏,她穿着素色青衫,身形单薄,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

那个在寒窑里温柔隐忍、等着他回家的女子,原来也有这般锋芒毕露的时候。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悔意。

第九章 困兽犹斗

大典之乱后,薛平贵被软禁在行宫,代战被打入天牢。

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要求废黜薛平贵,另立新君。大唐李氏宗亲被找了回来,是先帝的幼子,年方十二,堪当大统。

薛平贵从云端跌落泥潭,终于想起了王宝钏的好。

他天天求着见她,说自己错了,说他是被代战迷惑了,说他心里一直有她,求她原谅,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青禾把话传给王宝钏的时候,她正在看新学的规划图,头都没抬:“不见。”

“小姐,他说他跪在行宫门口,已经跪了一天了,雪这么大……”

“他跪他的,与我何干?”王宝钏语气平淡,“当年我在寒窑跪雪地里哭的时候,他在西凉喝喜酒。这点雪,算得了什么。”

薛平贵跪了三天,冻得手脚生疮,也没等来王宝钏一面。

他不甘心。他不信十八年的情分,她说断就断了。他觉得王宝钏只是在气头上,只要他够诚心,总能打动她。

他不知道,人心死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天牢里的代战,也没闲着。

她买通了牢头,偷偷传信给西凉旧部,又让人给薛平贵带话,说她有办法帮他复位,只要他愿意跟她合作,以后两人共享天下。

薛平贵走投无路,居然答应了。

他忘了代战是怎么害他的,也忘了代战的蛇蝎心肠。他只想着,只要能重新坐上龙椅,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越狱那天夜里,下着大雨。

西凉旧部劫了天牢,救出代战,又闯进行宫,带走了薛平贵。他们打算连夜逃出长安,回西凉起兵,再打回来。

可他们刚出城门,就中了埋伏。

火把四起,马蹄声震天,林策带着人马围了上来。

“薛平贵,代战,你们逃不掉的。”

王宝钏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雨中狼狈的两人。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故意放松看管,就是要引他们铤而走险,人赃并获,彻底坐实谋逆罪名。

薛平贵看着马车里的王宝钏,眼神复杂。

“宝钏,你就这么恨我?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王宝钏轻笑,“当年你任由代战给我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镇国将军满门抄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讨回我该讨的公道。”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比起你们做的事,我已经很仁慈了。”

代战见走投无路,突然拔出刀,架在薛平贵脖子上。

“王宝钏!你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薛平贵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代战!你干什么?!”

“干什么?”代战面目狰狞,“要不是你没用,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薛平贵,你就是个废物!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现在还是个穷小子!你忘恩负义,活该有今天!”

“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跟我发誓的?你说此生唯我一人!结果呢?回了长安就想着封那个女人为后!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两人当场反目,互相指责谩骂,把对方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薛平贵骂代战心狠手辣,害死自己父亲;代战骂薛平贵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靠着女人上位。

丑态百出,不堪入目。

林策看得皱眉,一挥手,士兵们冲上去,将两人尽数拿下。

挣扎中,代战的刀划伤了薛平贵的腿,鲜血直流。薛平贵疼得惨叫,看向代战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王宝钏放下车帘,没再看一眼。

狗咬狗,没什么好看的。

所有的爱恨情仇,到这一刻,都该落幕了。

第十章 风月同天

三日后,新帝登基,下旨定罪。

薛平贵谋逆叛国,构陷忠良,薄幸寡德,废为庶人,流放漠北苦寒之地,终生不得踏入关内一步。

代战谋害生父,祸乱朝纲,意图谋反,贬为庶人,送往皇家感业寺修行,青灯古佛,永世不得出寺门。

魏虎等奸佞之臣,抄家问斩,罪有应得。

王允前期识人不清,纵容女婿为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他亲自去见了王宝钏,老泪纵横,跟她道歉,说当年是他糊涂,不该逼她,更不该在她苦的时候袖手旁观。

王宝钏扶起他,没说原谅,也没再计较。

父女一场,恩怨到此为止。往后,各自安好。

朝臣们都请王宝钏垂帘听政,说她有勇有谋,堪当大任。

王宝钏拒绝了。

她争这一场,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公道。公道讨回来了,就够了。

她把相府的财产大半捐了出来,一部分用来赈济灾民,一部分用来开办女学。她要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像她当年一样,困在后宅里,围着一个男人转。

她还在江南建了书院,专门招收寒门女子,教她们诗书、算术、医理。

半年后,江南春日,桃花开得正好。

王宝钏穿着素色襦裙,站在书院的桃树下,看着院子里读书的女孩子们。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的咳疾养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些,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愁苦,只剩下平静与从容。

青禾端着茶过来,笑着说:“小姐,林将军派人送信来了,说漠北那边传来消息,薛平贵路上染了风寒,没人照料,落下了腿疾,现在走路都不利索。还有感业寺那边,代战天天闹,没人理她,头发都白了大半。”

王宝钏接过茶,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们的结局,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小姐,林将军问,下月他来江南巡查,能不能来书院看看您。”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林策对王宝钏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敬重她,欣赏她,也心疼她。这半年来,他帮了书院不少忙,却从不敢越界。

王宝钏想了想,点头:“可以。请他来尝尝新茶。”

她没打算再嫁人,却也不排斥多一个朋友。

经历过那么多,她早就明白,女人这一生,不是只有情爱一条路。相夫教子不是归宿,封后称尊也不是归宿。真正的归宿,是活出自己的天地。

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落在她发间。

十八年寒窑苦等,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醒了,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真心,却也看清了人心,活明白了自己。

她不恨谁了。

恨太耗费心力,不值得。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路要走。

远处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

王宝钏望着远方的青山绿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往后岁月,山高水长,她只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