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22日,江苏如皋县耙齿凌,一场没有预告的遭遇战就这样爆发了。双方相距不到两百米,谁都没来得及喘口气,枪声已经炸开。

新四军七团的战士们前一秒还在行军,后一秒就端着刺刀冲进了敌群。

那一天,加藤中队长带着日军和伪军五百多人出来扫荡,最终能喘着气走回去的,只剩十四个。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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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奸告密,日伪军连夜出动扑空

汉奸告密,日伪军连夜出动扑空

1944年的苏中大地,日伪军正在大规模推进"清乡"行动。所谓"清乡",说白了就是要把根据地里的抗日力量一点点掐死——修碉堡、拉铁丝网、搞保甲连坐,把老百姓困在一块一块的封锁区里,让游击队没地方落脚,没饭吃,没人支援。

当时驻守苏中第四分区的新四军第一师第三旅第七团,接到师部命令,从苏中北部南调,回来打反"清乡"。这支部队素来以敢打硬仗、敢拼刺刀著称,在当地老百姓口中已经有了"老虎团"的名头。

1944年6月21日晚上,栟茶镇一带,一个汉奸悄悄溜进了日军的据点,把如皋县警卫团的宿营位置给告了出去。这人说得具体,地点清楚,日军当即决定连夜部署,第二天拂晓前出击加藤中队,一百多名日军精锐,配合伪军第26师四百余人,总计五百多人的兵力,气势汹汹地朝着警卫团宿营地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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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了地方,扑了个空。警卫团已经转移。

加藤没有就此收手。他判断警卫团不会跑远,下令继续追击。就这样,这支日伪混合部队开始在如皋县境内追人,一路往耙齿凌方向压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方路上正好有一支让他们追悔莫及的部队——新四军七团主力。

当天早上,七团正处于行军状态。全团拉成纵队,团部机关和教导队走在中间,前卫是三营,后卫是二营,一营在右翼展开。这种梯队行军在战时很常见,各部之间保持距离,遇到情况可以分别处置。

谁也没想到,就在走到耙齿凌附近的时候,侦察员突然回报——前方发现大股敌人,距离不到两百米,马上就要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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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突然照面,团长当场决定打

两百米突然照面,团长当场决定打

两百米是个什么概念?一个人跑步二十秒出头就能到。这个距离,既近到来不及撤退,也近到不能当没看见。七团团长兼政委彭德清站在队伍中间,听完侦察员的报告,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当前局面。

团部机关和教导队在原地,附近战斗兵力不多,正面的敌人少说五百人,日军居多,武器比自己强。如果这时候命令全团撤,敌人一追上来,队伍拉散了反而危险。打,是唯一的选项。

彭德清和副团长张云龙几句话定下来:就地消灭敌人,不跑!

命令立刻传下去。教导队队长秦镜接到命令——带队抢地形,正面顶住。秦镜这个人,在七团里是出了名的沉得住气,打仗不慌,他带着教导队往前冲,在敌人前进方向上找到了几处沟坎抢先占下来,把阵地摆开,等着日军冲上来。

与此同时,彭德清连发三道命令:后卫二营加速跟进;前卫三营掉头回援;右翼一营绕弯路迂回到敌人侧翼和后方。三路兵力一展开,目标只有一个——把这五百多人包在中间,不让一个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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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包围圈要时间才能合拢,而在这段时间里,正面的教导队要硬顶住日军的冲击。

加藤的部队此时也反应过来,对面不是什么警卫团,是新四军的主力。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双方距离太近,撤退就是背对着枪口跑,加藤选择了正面强攻。

日军开始冲锋,枪声、喊声、爆炸声混在一起,耙齿凌的田野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教导队的阵地顶住了第一波,顶住了第二波。秦镜在阵地上来回奔跑,哪里要补人就往哪里指,嗓子喊哑了也没停。干沟和水渠成了天然的屏障,两侧的战士趴在泥水里打,子弹从耳边嗖嗖过,没人往后挪一步。

敌人的人数摆在那里,正面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候,后方传来枪声——二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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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见红,白刃战里的那些人

刺刀见红,白刃战里的那些人

二营一到,立刻咬住了敌人的后尾。三营回头打,一营从侧面绕过来,包围圈一点一点收紧。加藤的部队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战场上的节奏彻底乱了。

加藤开始调兵,把一部分日军抽出来顶住侧翼,同时指挥伪军顶在前面继续往正面压。伪军的战斗意志本来就不强,夹在中间两面受敌,很快就开始崩。

战场进入了最危险也最惨烈的阶段——白刃战。

双方在干沟、田埂、水渠边上绞在一起,枪已经没有用,刺刀、枪托、拳头,能用的全用上。七团的战士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水田、沟渠对他们来说是主场,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土,他们比日军稳得多。

三营副营长吴景安在左翼指挥阻击,他的任务是死死卡住日军向左翼突破的路。战斗打到激烈处,吴景安中弹,子弹打进了身体,旁边的警卫员要扶他下去,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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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站在原地,嘴里下着命令,手里还拿着枪,直到又一颗子弹打过来,他倒下去,就再没起来。左翼阵地没有丢。

陈福田的名字,在七团是被传了很多年的。大伙都叫他"飞将军",因为他打仗快,出手快,眼睛也快。耙齿凌这一仗,白刃战最乱的时候,陈福田被三名日军围住。身边没有援手,他没有绕着走,而是直接冲进去,一对三,刺刀捅进去再拔出来,三个人倒下去了,他自己也没能走出来。

这就是当年那些战士的样子,不是书里写的那种高大全,就是普通人,拿着一杆枪,一口气撑住,然后倒下去。

日军的阵型彻底崩了。加藤看着包围圈越收越紧,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开始组织残部向外突围。

他选了一条他以为最薄弱的方向——正面,秦镜的教导队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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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逃跑遭击毙,战场清点只剩十四人

加藤逃跑遭击毙,战场清点只剩十四人

加藤带着还能动的日军往外冲,教导队的阵地已经在白刃战里打得伤亡不小,但阵地还在。秦镜当时就在队伍前沿,看着日军冲过来,他没往后退,盯着领头那个军官。

加藤冲出了包围圈的边缘,以为已经脱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被一枪打倒。

开枪的是秦镜。

加藤这个人,带出来五百多人,日军精锐加上伪军配合,结果就这么死在了一个教导队长的手里。

日军中队长一死,残余的日伪军彻底溃散,四下逃窜。七团的战士展开追击,包围圈里剩下的人挨个清扫,跑出去的追着打。田野上,沟渠边,到处是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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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连连长彭加兴就是在追击中牺牲的。仗已经打赢了,他去追残敌,子弹从前方打过来,他就这么没了。有时候战争就是这样,最危险的不一定是最激烈的那一刻。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日伪军被毙伤两百余人,其中日军加藤中队被整建制消灭,连中队长加藤大尉本人也交代在这里。从那五百多人里活着被抓住的,只有十四个,全是日军俘虏。

七团这边,93名战士再没回来。吴景安、陈福田、彭加兴,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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耙齿凌这一仗打完,苏中第四分区轰动了。新四军第一师师长粟裕在战斗结束不到十天,专门发了嘉奖令,点名表彰七团的战绩。1944年8月6日,延安的《解放日报》专门登文报道了这场仗,将其定性为继车桥战役之后苏中地区的第二次大捷。

当地老百姓后来议论起这支部队,说起那一仗是怎么以少胜多的,说起白刃战里的那些人,都说:这就是“老虎团”,打仗不要命的那种!

那93个牺牲的战士,大部分人的名字没有被记住,但耙齿凌那片土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