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国独立媒体8月2日报道,该报驻东乌克兰记者帕维尔·库柳克正在经历他生命中一个艰难的决定。当天,一架俄罗斯无人机飞过他在克拉马托尔斯克的家上空,在隔壁街道爆炸,冲击波使得围栏剧烈摇晃,半开的窗户也被猛地吹开。这一声爆炸,最终促使他下定决心撤离这座身处前线、日益危险的城市。

根据美国战争研究所的报告,7月27日俄军先头部队进入了距离克拉马托尔斯克仅6英里(约9.6公里)的村庄瓦休金斯克耶。此后,这座乌克兰东部重镇的危险急剧升级。垃圾清运和部分街区的公共交通已经暂停,银行、加油站和商店纷纷关闭。俄军的战斗无人机白天追打军车,夜间轰炸与导弹袭击更是家常便饭。帕维尔写道,最近的加油站和商店遭到炮击,加油站被彻底摧毁,商店虽屋顶受损但仍坚持营业。

“我们基本上就是生活在战场上。”帕维尔描述,周围到处都是士兵,他们不断用机枪扫射无人机或向推进的俄军开火,俄军则猛烈还击。平民伤亡数字在上升,破坏也在加剧。

大规模人口外逃已经开始了。每个家庭根据自己的条件以不同方式离开。帕维尔是家里唯一挣钱的人,所有决定都由他来做。他形容这“也许不民主,但非常高效”。他不愿像许多人那样,去一个没有工作的偏远村庄买房、靠种菜度过余生。他把这次撤离视为“劳务移民”——前往劳动力市场最有前景的外喀尔巴阡地区,购买土地、租房、建小房子。“那里的土地贵得相当于其他地区一栋房子的价格,但总比困在没有前程的村庄里、靠菜园度日要好。”他写道。

撤离计划的细节在一段家庭对话中展开。帕维尔问妻子斯维特拉娜对一处房产的看法,她回答喜欢,但担忧村子太偏远、如何到达。帕维尔回应:“那不是最大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克拉马托尔斯克。我们应该感谢上帝,家里还没有人受伤。”接着,他直接向妻子交代:“是时候离开了。你和你父母一起去,为我们买一块地。把地产登记在你名下。然后租个地方住。我会留在克拉马托尔斯克,把东西邮寄给你。之后再去看你。给你妈妈打电话,我们讨论所有事情。”

岳母拉里莎在8月2日星期天来访。近期她一直为家人安全提心吊胆,帕维尔的撤离决定让她感到高兴。帕维尔告诉岳母,一家人将在8月离开克拉马托尔斯克,只携带最必需的物品和文件。他还透露,计划租一处私人住宅,月租金在100至150美元之间,这是该地区的最低价格,需要努力寻找。

他已经在外喀尔巴阡找到了五块待售土地,但只有一块拥有电力——旁边立着电线杆,价格也最高。其他地块没有任何公用设施,价格便宜些,但开发起来好比“荒野西部的故事”。帕维尔对此并不排斥:“我喜欢克服困难。这样生活更有意思,总好过放弃、在没工作的偏远村庄靠菜园了此一生。”

新的牵挂暂时让他们从战争的恐惧中抽离。帕维尔写道:“我们第一次对更好的生活燃起了希望。可惜我们过去的生活将在战火中焚毁——但这并非我们的意愿,而是政治家犯下的罪行。”他说自己在过去四年里一直与这样的政治家抗争。作为该报的特别通讯员,帕维尔近年来一直依靠这家纽约媒体及当地读者的资助在战区维持生计,因此《每日捕捞》的读者们也始终支持着他。

帕维尔在一封邮件中透露,他可能很快就与《每日捕捞》的读者失去联系。他用一句话概括了此刻的心情:“我们所熟知的整个生活正在终结。变化在等待着我们。但如果我们能活着看到这些变化,那将非常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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