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梅晓民
“木橹似弓船似箭,箭箭射到粮仓边。粮库河埠长又长,都被弓箭来射全。”这首《卖粮谣》是我写于1986年8月的歌词习作片段,也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民集体交公粮的真实写照。七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每到早稻收获的季节,嘉兴各乡镇的农民都到当地粮站排长队缴公粮,农民谓之“粜谷”。停靠在粮站码头的送粮船首尾相接、密密麻麻,将整条河排得满满当当。农民们挑着沉重的箩筐,将一担担饱满的稻谷,从船上挑上来,沿着长长的跳板,一直走到仓库里那高高的谷堆上,然后翻倒箩筐,将一担担金色的稻谷往下倾泻,汗水遮住了眼睛、湿透了衣裳,劳动的艰辛难于言表。看到这个情景,我又创作了《通向粮山的跳板》:“长长的跳板/长长的跳板/通向高高的粮山/通向高高的粮山/这里有辛勤的汗水/这里有登攀的艰难/这里有金色的喜悦/这里有农民的风采/跳板啊跳板/你是通向成功的小路/你是连接希望和收获的纽带。”粮仓,这一极具特色的建筑群,记录了嘉兴粮食经济那段特殊历史的时代烙印。
妻子曾在乡下的一个粮站工作,使我也感受到了那时农民卖粮的艰辛与快乐。当时每到卖粮季节,特别是夏季卖早稻谷,天气非常热,卖粮成了一个苦差事。为了能早点卖掉粮食,小队长早就派好了工,轮到派工的农民便隔夜将稻谷装上船,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船去小镇粮站。原先是用橹摇,一人摇橹一人拉绷,后来有了挂桨机就轻松得多,只要一个人把着舵就可以了。
到了粮站,第一关是请验货员上船验谷,验货员一手拿着一只小小的、用坚硬的木材制作的“木砻”,另一手拿着一根长长的头上带口的钢钎,只见他先将钢钎使劲插入稻谷的深处,然后提起来将口子里的稻谷放入木砻里,双手一转一磨,稻谷就碾成了大米。凭木砻里的几粒大米,验货员用目测、嘴咬等方法就评估出了稻谷的干燥程度,达到收购要求的可以直接进仓,达不到要求的,就要将稻谷重新翻晒。所以农民们总是在验货前先给验货员递上好烟、说着好话,请他尽量高抬贵手。也有些刁钻的验货员看着农民不顺眼,便故意说稻谷晒得不够干燥,要他们“返工”,农民们无奈,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将一船稻谷挑上岸,在粮站硕大的水泥地上翻晒,待晒得差不多后再行“验货”入仓。
1998年以前,嘉兴大部分地区都种双季稻,在“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年代里,种早稻是上级下达的主要任务,所以种植面积也最多。收购的稻谷粮站里放不下了,国家就多次征地建造粮仓,有几年粮仓尚未建成,收购季节又到了,只好在仓基上用尼龙膜围起来临时囤粮,美其名曰“露天囤”,待收购完后再想办法装运出去。1998年以后,早稻种植任务取消,这才让各地的粮站松了一口气。
如今,每当农民在茶余饭后回忆起当年卖粮时的情景,仍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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