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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九点,我跟着老舞友强子第一次来找天天和舞厅。

这地方太隐蔽了。

整栋楼看着平平无奇,外墙光秃秃的,压根看不出里面藏着热闹舞厅。入口缩在楼道最角落,黑漆漆一条窄通道,外形四四方方、沉沉闷闷,看着跟老旧防空洞一模一样。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人,小李是第一次来,拿着手机反复对照定位,站在路口来回打转。

他挠着头疑惑道:“地址明明在这,怎么连个招牌大门都没有?我都以为走错地方了。”

强子走在前头带路,熟门熟路推开那道不起眼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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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踩进去的瞬间,反差直接撞满脸。

昏暗昏黄的暖灯瞬间笼罩全身,厚重的舞曲轰鸣声猛地扑过来,顺着耳膜往身子里灌,整个人瞬间被热闹裹住。明明身在地下地下室,却完全感受不到压抑冷清,里头人声鼎沸、热浪翻滚,跟外面冷清的楼道判若两个世界。

可进门站稳一瞧,我当场就看愣了。

里面挤得离谱。

满屋子密密麻麻全是人,肩挨肩、背贴背,所有人挤在一块,像密封罐里的沙丁鱼,连侧身挪动的缝隙都极少。

芳姐,四十二岁,今晚穿一身碎花连衣裙,好不容易挤到边缘,后背被人群抵着,根本挪不动步子。她抬手拨开人群,无奈地跟我苦笑:“这周比上周人还多,完全跳不开。”

我站在舞池边细看,瞬间看懂了拥挤的原因。

原本宽敞的大半片舞池,被老板新装的一排排卡座硬生生占满。崭新的皮质卡座一排排铺开,原本跳舞的空地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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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旁调酒的小哥正忙着开洋酒、摆酒杯,一桌客人点了整套洋酒套盒,稳稳占着新增卡座,坐得宽松舒服,跷着腿闲聊嗑瓜子。

卡座上坐着的老张、老徐几个熟客,喝着饮料聊着天,位置宽敞自在,全程舒舒服服坐着不动。

反观仅剩的狭小舞池里,全是站着跳舞的人。

小琳、阿美两个舞女,只能贴着人群慢慢挪步,两人跳舞根本舒展不开,转身就要碰到旁人肩膀。曲中想轻轻抬手移步,前后全是人,压根没有落脚余地。

两个舞客凑得太近,胳膊肘时不时撞到一块,无奈之下只能一边跳舞一边互相避让,无意间就跟旁人碰肩、碰手、碰杯。

旁边一个陌生大哥无奈笑着吐槽:“现在这舞厅,喝酒的舒舒服服坐大卡座,跳舞的挤得贴身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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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点不假。

老板眼里只盯着营收,多摆一组卡座、多卖几瓶洋酒,就能多赚一笔利润,压根不在乎跳舞的人有没有空间。

原本开阔舒展的舞池,被硬生生压缩、折叠。

强子原本兴致勃勃,打算今晚好好跳几场慢舞放松一下。

他拉着阿娟下场试了一曲,没跳两步就停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被挤出来的薄汗,无奈摇头:“根本跳不开,步子不敢迈,手臂不敢抬,完全没有跳舞的感觉。”

阿娟也跟着叹气:“本来过来就是想舒展身子、放松心情,现在挤得喘不过气。”

整个舞厅音乐还在轰鸣,灯光依旧闪烁热闹,人气爆棚到无处落脚。

可在场所有真正爱跳舞的人,都被挤得束手束脚。

大家站在人堆里,随着旋律轻轻晃一晃身子而已,曾经跳舞的松弛、自在、氛围感,早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卡座挤没了。

我站在角落看着满场拥挤的人影,心里格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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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隐蔽、像防空洞一样藏在地下室的小众场子,到底是谁一传十、十传百,把消息散播出去,硬生生把冷门小舞厅,挤成了如今人满为患的模样。

热闹是真的热闹,可惜属于跳舞人的空间,已经彻底没了。